那天四歲的兒子在教會上主日學時，用他存了好久的貼紙換了份獎品──一架會閃閃發光、螺旋槳會嗡嗡響的直昇機。兒子寶貝得很，連吃中飯時也放在桌子上邊吃邊玩。
這時一位新來的會友走來，看到兒子玩得不亦樂乎，一伸手就抓起了直昇機，把它藏到背後、賊賊的笑道：「不給你玩了！」
當下我覺得一股氣要發作：為什麼這樣無禮又粗魯？小朋友好好地在玩他的玩具，怎麼就這樣一把拿走？
兒子被這樣突來的舉動給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這位「搶他玩具的叔叔」。我還在想兒子是會扁嘴大哭還是會跟對方要回來時，那位叔叔大概是發現我的臉色很難看，就笑笑著把直昇機還給兒子了。
「還好，不然我這做媽的是不是得『代子發飆』？」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不是不知道這位弟兄是在跟兒子鬧著玩；但我就是不懂，為什麼有些大人就是喜歡開這種很可能會把小孩弄哭的「玩笑」呢？
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有趣──常看到有大人故意把孩子的玩具拿走，還說：「不給你玩了！」然後等孩子要哭時再還給他：「跟你鬧著玩的嘛！」這樣的舉動不就是「大欺小」嗎？如果是在同儕間，一個小孩搶了另一個的玩具，我們馬上判定這是「不對的行為」：「怎麼可以搶別人的玩具？」那為什麼今天換成是一個大人拿了一個孩子的玩具，我們就能用「只是開玩笑」來包裝這樣的「惡行」？
「不過是在逗他玩嘛！」或許一些人會如此解釋──問題是小孩子並不覺得這樣的舉動有什麼好玩；而我這做媽媽的看在眼裡，也不明白何趣之有？我曾看過， 有小孩子面對類似的情況發脾氣或是哭鬧，反被大人指責：「這麼小心眼！借叔叔玩一下會怎樣？」或是被取笑：「人家是跟你鬧著玩的，你怎麼就當真了呢？」 這種將大欺小的惡形惡狀合理化的行逕更讓我不以為然。今天因為對方是大人，無論在身量、體能上都比一個孩子佔優勢，所以可以為所欲為、把一個孩子的玩具奪 走，還美其名曰「跟你鬧著玩的！」那是不是在暗示孩子，以後面對比他體弱或是處於劣勢的人，也可以如法泡製，跟對方開這樣的「玩笑」？
我有時不禁會想，那些校園霸凌的事件，是不是也是源於幼時的「大人跟你鬧著玩」？因為在兒時經驗過這樣「大欺小」的「玩笑事件」，所以無形中也學會了以欺負弱小為樂的行為？
「逗孩子不等於弄哭孩子」，當大人在跟孩子「開玩笑」時，如果孩子感受到的，不是善意與幽默，而是傷害與惡意，那這樣的玩笑，還是不開也罷！
刊登於2009年5月17日北美世界日報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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