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隻肥嘟嘟、圓滾滾的兔子在籠子裡,一隻是黑白花的,一隻是棕白相間的;兩隻神定氣閒的蹲在籠子裡嚼著菜葉水果,無視於周圍小朋友的驚呼讚嘆。
這兩隻兔姐妹是老師自己家養的寵物,一隻叫黛西,一隻叫露西。阿米兒生平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見活兔子;好奇得目不轉睛。老師說其實兔子的最愛並不是紅蘿蔔﹝吃多了還會不舒服呢!﹞牠們愛吃菜葉子,水果﹝如蘋果﹞;露西就很愛吃香蕉﹝不過也不能多吃,會拉肚子﹞,黛西則愛吃香芹。

阿米兒跟著人家津津有味的聽著老師的解說──也不曉得在家Chinese Only的他到底聽懂多少!後來老師要小朋友全部坐一圈,她要把兔子放出來和大家玩!老師特別交待每個媽媽要看好自己的小孩,不可以離開位置,也不可以去抓兔子;如果兔子跑到面前可以輕輕的撫摸牠的背。小朋友興奮的圍坐在地上,老師打開了籠子把兔子抱出來,輕輕的把牠們放在圈圈中央。
「嘩!兔子出來了!」小朋友摒息以待,全場的焦點都在那兩隻兔姐妹身上。老師把幾片蘋果、兩三把菜葉和一小塊紅蘿蔔散放在地上;兔子大慨是發現有「好康」的,抽動著小鼻頭開始移動腳步。牠們也不怕生,竟跑到小朋友的腳前東嗅西嗅的。榮獲兔子「寵幸」的小朋友就樂不可支,趁機伸手在兔子光滑的皮毛上摸幾下。阿米兒的鞋子脫掉了﹝他有個奇怪的「癖好」,就是上課到一半常喜歡把鞋子襪子脫了,光著腳丫子在教室走來走去。
﹞,不曉得是不是阿米兒襪子的「異味」吸引了兔子﹝那天天涼我不讓他脫襪子﹞,竟在他兩腳間磨磨蹭蹭又嗅又聞的。阿米兒得此「殊榮」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我牽著他的手輕輕的放在兔子的背上,教他摸摸兔子。阿米兒開心的咯咯笑。
記得小時候家裡是不養寵物的。媽媽一來怕麻煩,二來覺得養三個小孩已經夠累了,所以對養什麼阿貓阿狗之類的動物一向興致缺缺;唯一養過四隻腳的動物就是烏龜兩隻。那時小學的校園裡有一座迷你動物園。裡面養了幾隻兔子、天竺鼠、還有幾隻鳥,小池子裡也有幾隻烏龜和金魚。每班的小朋友輪流帶蔬菜水果去餵牠們。如果家長許可,也可以帶兔子或天竺鼠回家養一、兩天。這種「好康」的事是不會輪到我們身上的,因為媽媽絕不會允許我們拎著鐵籠子把寵物帶回家:「兔子臭臭又會掉毛,天竺鼠會咬東西。」媽媽的理由一大堆。所以我們總是羨慕的看別的小朋友像捧著戰利品似的把兔子天竺鼠帶回家「伺候」,然後隔天興奮的向大夥報告牠們是如何可愛又頑皮的趣事。
更早的時候,那時念私立小學,都是搭乘校車上下學的。同車有一個五年級的大姐姐對我很好。還記得她皮膚有點黑,一雙眼睛大大的,嘴角常帶著頑皮慧詰的微笑;據說這位姐姐是「壞學生」,因為她在班上常帶頭搗蛋,讓老師挺頭痛。有人說她的父母離婚了﹝那時「離婚」在社會上還不那麼普遍﹞,所以家裡沒有媽媽管。可我倒覺得這位大姐姐很有趣,對我也很親切。有天回家在車上她問我想不想去看兔子?就在我平常下車的前一站,有一家裁縫店養了隻兔子。大姐姐邀我一塊去瞧瞧。
我聽了心癢癢的,可是又有點怕。放學不回家,跑去陌生人家看兔子,這好像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吧!可是我實在很想去看看那隻兔子,於是就跟著大姐姐早一站下車了。
我的心一面噗通噗通的跳,一面又覺得很興奮,又有一點「偷做壞事」的刺激感。大姐姐帶我走進那間裁縫店,果然有一隻白兔關在籠子裡。老板娘好像認識大姐姐,看到我們來了就笑咪咪的打招呼;還把兔子抱出來讓我們抱抱摸摸。我生平第一次抱著兔子,覺得牠軟綿綿又暖乎乎的,還咕嚕咕嚕的動個不停,真好玩。
我們只待了一會兒就回家了。其實裁縫店跟我下車的那一站是在同一條街上,前後也不過幾分鐘的路程。我走出裁縫店就一路飛奔回家,生怕媽媽起疑心。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擔心樓下和我同車的鄰居小孩跟媽媽告狀,短短的幾分鐘竟像幾小時一般漫長。
回到家裡媽媽似乎沒發現我比平常晚到家﹝其實是我自己太緊張了,前後大概差不到十分鐘吧!而且平常校車也沒那麼準時,晚個十幾分鐘也是偶爾有的事。﹞我有點心虛的不敢看媽媽,就匆忙躲進浴室裡。直到洗完澡,吃過飯,一切都好像「風平浪靜」才放下心來。
這樁「偷偷跑去看兔子」的「虧心事」一直沒被發現,我也悄悄的把它藏在心底。不過每回看到兔子,就會想起小時候和大姐姐去看兔子的往事。那種既興奮又緊張的心情,到現在仍記憶猶新。
阿米兒的手上沾了不少兔子毛,我幫他把毛拍掉──嗯,不曉得當初我的制服上是不是也黏了些兔毛呢?或許媽媽發現了也說不定;不過,她可能想不到,那幾根毛是從兔子身上來的吧!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