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前還在抱怨南加的天氣熱得不像話,一點冬天的情調也沒有;轉眼間氣溫馬上直直落,初冬的肅殺之氣已經逼上來了。 或許是女人的「冷底」體質吧!在天冷手腳冰的季節裡特別喜歡來些熱飲;偶爾會有一些莫名的渴望,想來碗甜湯之類的東西,像是紅豆湯還是薑母茶什麼的。

        
那天晚上感覺好像特別冷;吃完飯後那股想喝甜湯的欲望出來了,好像不來一碗紅豆湯什麼的肚子就是不會飽。已經快八點了,如果現在來泡紅豆煮湯好像來不及了;用慢鍋燉更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或許「需要是發明之母;嘴饞是變通之父」;為了要滿足「甜牙齒」,竟給我想到了一招速成紅豆湯的作法。

        
找出了日本的紅豆罐頭,還有酒釀包,一塊薑,兩根地瓜;打開罐頭,一股腦的全倒進鍋裡,加水煮滾。然後薑去皮﹝據說如果不去皮更好?﹞切片,連地瓜塊一起放入鍋裡敖煮。本來怕罐頭不夠甜,想可以再加入紅豆湯包提味的,結果試味道後發現日本人好像很愛吃甜食,一個罐頭對了三份的水還是甜滋滋的。 等再度滾沸後加入一包酒釀,大功告成了!

 

        舀了一碗趁熱嘗嘗。對啦,就是這個味道,有薑味的地瓜紅豆湯,加了酒釀滋味特別甘甜芬芳。我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大碗,覺得從頭到腳都暖了起來。

        
紅豆與綠豆好像在是台灣人冬夏甜湯不可或缺的主角。記得以前在台灣的時候,冬天媽媽都會煮一鍋紅豆湯,有時加地瓜、有時加湯圓,稀哩呼嚕趁熱喝最過癮了。到了夏天,煮一鍋綠豆湯,有時加薏仁,冰在冰箱裡,放學後來一碗暑氣全消。「紅豆補氣,綠豆退火」;無論是紅豆或是綠豆;在我們家都是煮成甜湯來吃。所以當我第一次嘗到「鹹的綠豆湯」與「鹹的紅豆湯」時,味蕾一時無法適應,差點不顧形象的把它給吐了出來。勉勉強強嚥了下去,卻怎麼也吃不下第二口。

        
第一次吃到鹹的綠豆湯是在美國,那時教會來了一位中國大陸的姐妹,一次中午愛宴時她自告奮勇要煮一鍋「綠豆湯」請大家喝。她七早八早的就來到教會廚房,好心的師母﹝也是台灣人﹞問她要不要買一袋冰塊?因為師母想既然是「綠豆湯」,那早上現做的放入冰箱可能還來不及冷;或許加入一袋冰塊會冰得快。那姐妹直說:「沒事沒事!」婉拒了我們幫忙。

        
結果綠豆湯煮好端出來──不但是熱的,而且還是鹹的;裡面還加了海帶絲與香菜!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綠豆湯裡加海帶的煮法。據說這是廣東一帶的吃法──加了海帶的鹹綠豆湯!其實,它的味道也不是那麼糟,只是因為吃慣了冰的甜綠豆湯,所以對這碗「另類的湯」就覺得難以下嚥。

        
這還是「綠豆湯夢魘」的開始而已。沒多久,教會的林媽媽在一個炎熱的主日帶來了一鍋自製的冰綠豆湯來。林媽媽的綠豆湯一向是我的最愛,因為嘗起來很有家鄉味,是道地的台灣口味。林媽媽還特地在鍋裡放了一大塊冰磚,以期在聚會後大家還是吃得到透心涼的綠豆湯。結果聚會結束,一位中國大陸來的姐妹嘗了一口綠豆湯後大嚷:「哎呀,這湯『冷掉』了!」不由分說就端起鍋子到廚房,往爐子上一擺:「得再加熱一會兒!」當時,林媽媽的臉馬上變得比綠豆還綠!

        
之後也嘗過墨西哥的紅豆料理,煮過的豆子糊糊的,也是鹹的;有時還撒上乳酪絲或起司粉。或許是來美國久了,接觸各國不同文化的料理多了,慢慢的我也比較能接受一些與自小吃慣口味不同的料理。而在適應接受的過程中,也經歷了不少笑話。

        
還記得有一回也是教會辦Pot lock,每個家庭帶一道菜來。一位也是中國大陸來的姐妹之前就說她要做一道「炒土豆」。當時我還想:「哇!有炒『花生』耶!不曉得是鹹的還是甜的?」結果那天我在餐檯上東尋西覓的就是找不到什麼花生。

        
XX姐妹,妳的炒土豆呢?」我問,心想該不會已被一掃而空了吧!「在這兒呀!」她指著其中一盤菜。仔細一看,這......這不是炒馬鈴薯絲嗎?原來,大陸北方人管「馬鈴薯」叫「土豆」;不是我們台語的「花生」﹝土豆﹞啦!

        
就這樣,由「甜的冰綠豆湯」到「鹹的熱綠豆湯」;由「炒土豆﹝花生﹞」到「炒馬鈴薯絲」;我也漸漸學會用欣賞的眼光來看文化的差異;讓自己的味蕾能更有「國際觀」。

刊登於2007年1月27日北美世界日報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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