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提到了小時候領到的，獨一無二的「宇宙大王獎」；連帶的也回想到以前在台灣時家長與老師間的「送禮文化」──不曉得台灣經過教改後，這種不成文的風氣是否有所改變？後來芸在留言裡，提及小時候的一件事，讓我又回想起她那段「不堪的過去」......
那時的老師好像有無上的權威，對小朋友的管教方式也很少受到家長的質疑。我算是很幸運的，從小到大遇到的老師都算是「良師」，幾乎沒有碰過什麼兇神惡煞型的老師。也可能是我的個性天生比較順從乖巧吧，那些調皮搗蛋不守規矩的事老實講我也做不出來，所以就算遇到很兇的老師，我也能相安無事的度過每學期。
相對於我的「溫順」，天生「俠義」的二妹芸在求學的過程中就吃了不少虧。芸小時候是個沒心眼又很「直」的小孩。不曉得是不是老二的個性使然，她有的時候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對一些根本不干她的事「仗義執言」，甚至為朋友「兩肋插刀」。我常笑說芸自小就巾幗不讓鬚眉，有俠女的氣魄，連扮家家酒的時候都喜歡演王子、楚留香之流的角色！
其實像芸這種Tom Girl型的女生也不是什麼難纏難搞的學生，特別是她那種肯為朋友掏心掏肺、赴湯蹈火的俠義個性，在朋友圈裡算是很有影響力的。一個聰明的老師如果能看到並「善用」這種優點的學生，那得著她一個人，就等於連帶得著一群學生的心了。
可惜芸沒有這麼幸運，在她念國中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個晚娘型的嚴師。那位老師對這種有影響力的學生最是感冒，她覺得像芸這種「帶頭做亂」的孩子是「破壞秩序的亂源」；她的處理方法就是「罰無赦」──只要有事就先拿芸開刀，甚至不關她的事也被冠上「在背後出主意」的嫌疑。
老師對芸已經有了成見，所以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就常被拿來大做文章。偏偏芸又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小孩，老師越是壓迫，她的反彈就越大。於是芸就被老師貼上了「壞學生」的標籤。
老實說，當時的我對芸在班上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芸常「惹麻煩」，讓媽媽很頭痛。常看媽媽三不五時就到學校去跟老師面談，過年過節也不忘備上厚禮。因為自己一向是乖乖牌，遇到的老師又都是春風化雨型的恩師；所以我很難想像會有「壞老師」的存在﹝頂多就是一些比較嚴厲的兇老師而已！﹞，因此我那時也不明白，芸幹嘛老跟老師過不去，為什麼動不動就闖禍，讓自己日子這樣難過呢？
直到後來，我聽芸說起那位老師對她的懲治方式，才徹徹底底改變我對老師形象的認知。有一回不曉得又為了什麼事那位老師對芸大發雷霆。面對吃軟不吃硬，不懂得「懺悔求饒」的芸她竟想出了一招「挫她銳氣」的方法：她把芸叫到前面，要她面對全班學生。然後命令每一個學生輪流說出她的一項缺點或惡行！在老師的淫威下，每個孩子就像在批鬥大會上似的一個個對著芸，指出她的「罪狀」。
我聽到這段恐怖的「暴行」時，只覺得全身起雞皮疙瘩──這還是老師與學生的關係嗎？這是精神迫害、是變相的鬥爭好不好？怎麼會有老師用這種可惡殘酷的方式來處罰學生！逼著全班同學講出她的「惡行罪狀」，怎麼，是要教她何謂「罄竹難書」嗎？
最可憐的是，芸回家也不敢告訴媽媽老師在班上給她開批鬥大會。或許芸的潛意識裡，也仍存著「只有壞學生，沒有壞老師」的傳統觀念吧！她或許知道自己不是壞學生，但是腦筋裡對「壞老師」這個觀念還轉不過來，所以對老師失當的處罰，也不曉得要如何跟爸媽說吧！
每當我想到這段往事時仍覺得氣憤難消。這種老師應該已經被淘汰掉了吧！不要說是在美國，就是現在的台灣應該也不會再任用這種沒有職業道德，沒有愛心沒有人性的老師了吧？每個小孩都是家裡的寶貝，爸媽將他們送到學校，雖不期待老師能像爸媽一樣呵護他們的孩子，但也希望老師能稟著「彼亦人子也」的心情來教育學生。還好芸沒有因為遇到這樣的老師就心靈受創，甚至自暴自棄，給自己真的貼上「壞孩子」的標籤。而且現在的她「有出息又長進」，也算是揚眉吐氣了！回首往事，除了覺得替芸感到心疼不平外，我還想說：「每個學生都是一塊未經琢磨的璞玉，請好好愛護雕琢它，有一天，它會顯出它真正的質地與光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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