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大病一場後會改變人生觀;有人病床躺了一陣子後會想通很多事;也有些人大病初癒後整個性情都不一樣了──總之,有可能是生理的變化帶動了心理的變化,不然就是腦子給燒過後使得思想也被改造了,反正無論是病中或是病後,不少人都會變的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我可能是病得不夠重吧?不然就是「本性難移」──套句老爺說的,「生病了還是一樣的雞婆」。這幾天發燒還是有心思去管「別人的閒事」。怎麼雞婆法呢?請聽小恩娓娓道來......
話說小恩家旁邊有一座幽靜的迷你公園,說是公園,其實也只是一大塊草坪而已,裡面不少橡樹參天,松鼠小鳥是裡頭的常客。自從搬到這裡後,我就以公園的「義務守護員」自居,把這座迷你公園當成自家後院似的愛惜;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發揮雞婆市民的守望相助精神,不是打電話到警察局就是打到市府去「舉報」任何有意圖破壞公園寧靜清幽的可疑份子。﹝詳情請見「雞婆市民」一篇﹞。
「市政府應該頒給你一幅匾額。」老爺說。
前陣子天氣寒冷,來公園活動的人不多;隨著氣溫回暖,公園裡也三不五時出現「人類的蹤跡」。這座小公園是不准有任何「組織性的活動」的,市府在草坪上插有牌子,說明任何類型的集體活動﹝如足球、排球、生日宴會﹞必須要先報備伸請許可才行。因為這座小公園其實嚴格來說只是一塊綠地,並不算是真正的「公園」,再加上座落在民宅附近,所以管制比較嚴格。
市府有言在先,於是我這雞婆市民就常「拿雞毛當令箭」的去通風報信;只要發現有不知好歹的傢伙膽敢在「我家的公園」霸佔綠地、大聲喧嘩、搞起「非法活動」,馬上一通電話讓警察伯伯來教訓他們!那天發燒燒得我渾身無力,懶洋洋的躺在客廳沙發,忽然從窗外看出去:什麼!有「可疑份子」出現!
這下我顧不得自己的多病之身,連忙爬起來去一探究竟。原來有兩個人竟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草坪上搭起帳篷來了!「厚!把這裡當營地啦!」我想:「就算是真的公園也沒有人會在這裡搭帳篷的吧?想在夜黑風高的時候做什麼嗎?」
那帳篷還不是普通的大小,裡面大概可以住上五、六個人。那兩個人搭了帳篷後就開車走了。「嗯......該不會是幫派份子找了這隱密的地方想來做什麼交易吧?」我開始胡思亂想,把以前所有看過的警匪片情節全拼湊在一塊兒。
「 不行,不能作視不管。打電話去舉報!」
因為感冒,喉嚨沙啞,我吩咐老爺代打電話。「有這麼嚴重嗎?」老爺拖拖拉拉的。「不行啦,一定要打。你不覺得那帳篷很可疑嗎?」我說。
老爺說:「不然等到晚上好了。如果天黑了帳篷還在,那我們再打電話好了。」
於是我們就等呀等的,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公園裡暮色低垂,空無一人──那兩個搭帳篷的傢伙也一直沒有出現。偌大的帳篷在黑夜裡若隱若現,看起來有些詭異。「诶.....你說那裡面會不會藏有什麼不可告人之物啊?」我開始想像影集CSI的片段。
老爺給我說得毛毛的,硬著頭皮去打電話。「好啦!接線生說會派人來查看!你可以去睡覺了吧!」
拖著病軀爬回被窩,人家想等警察來說!不一會兒,老爺已經鼾聲大作,我還豎著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
「警車來了!」我聽到外頭的車聲,連忙爬起來。一位警官手持手電筒,小心翼翼的走向公園,同時警車裡倏地竄出一道黑影,是警犬!可別小看這隻警犬,人家可是有「官階」的哩。牠亦步亦趨的跟著警官,人犬逐漸逼近帳篷......
帳篷裡好像還是沒人。警官帶著警犬在外圍繞了一圈,又用手電筒照照;然後一面朝對講機回話,一面往警車走去。
「就這樣喔?」我看著警車開走,覺得「意猶未竟」:「不採取任何行動嗎?不會吧?」
老爺還在呼呼大睡,嗯,要不要挖他起來,請他打電話去問個究竟?
看老爺睡得香甜,我自己也覺得眼皮沉重。迷迷糊糊的睡著......
半夜起來喝水,順便跑到窗口去瞧瞧。啊!帳篷不見了!什麼時候不見啦?是誰拆走的?看看時鐘,十二點半──距剛才也不過是兩個多鐘頭前的事嘛!真是的,又給我錯過「精彩鏡頭」了!
這麼大個帳篷,又是這麼暗的夜色﹝小公園裡沒有路燈﹞;怎麼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啦?應該不會是那兩個傢伙自己來拆走的,肯定是警察派人來拆的。不曉得那兩個人會不會回來?如果他們發現帳篷不翼而飛,會不會報警哪?那警察是不是會說:「對!你的帳篷在這裡,請順便帶罰款來領回!」?這不是很糗嗎?
隔天向老爺報告昨晚的「案情」。老爺看著我眉飛色舞的講述整個經過,又聽我口沫橫飛的猜測帳篷的去向;他說:「我肯定你的病快好了」
「為什麼?」
「因為你生病還能這麼雞婆,代表你的抗體很強,細菌沒有把你見義勇為的因子給破壞掉!」老爺說:「你一定會很快康復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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