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上帝給女人一張臉,她就是有辦法再創造出另一張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應該算是個沒有創意的女人吧?因為我一向不會花太多時間在臉上塗塗抹抹,也從來沒有「變臉」的念頭──早在青春期妹妹們開始買化妝品在自己臉上搞創意的時候,我就是素著一張臉、一副名士派的調調﹝好笑的是,我這樣不施脂粉的人竟有一年暑假在化妝品專櫃打工。見「素顏與紅妝」一文﹞。這樣「得過且過」的活了大半輩子,從素顏美少女變成「樸素的初級歐巴桑」,竟也會「晚節不保」,在妹妹的慫恿下,坐上了化妝椅,來次「眉毛大整修」。

  
  話說上週末跟容容去逛街,逛著逛著容容又在碎碎念我的眉毛了──她老嫌我「不上道」,明明有雙眼皮,眼睛看起來挺大顆,為什麼不去「修一下眉毛,讓眼睛看起來更有神?如果真要化妝上眼影的話,也會比較好看呀!」


  我一向是覺得,東西還是「原裝」的好──眉毛也是一樣,打娘胎出來老天就安裝了這付眉毛給我,它的形狀、顏色、弧度就是最適合我的五官。如果我需要修眉毛的話,那不是表示我也應該去修鼻子、修嘴巴啦?


  容容很不以為然:「又不是叫你去整型,就是給人家修一下眉毛。弄出一個型出來,哪那麼多理論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或許是那天吃了美味的舒芙蕾甜點,血糖升高後心情輕飄飄的,覺得什麼事情都好講話。我竟坳不過容容的慫恿,毅然決然的說:「沒啥大不了的!不過就是修個眉毛,去就去唄!」於是姐妹倆興沖沖的跑去Nordstrom 的修眉專櫃 Anastasia修眉去也!


  本來以為修個眉毛就是坐在椅子上讓小姐用小鑷子夾夾毛就好了﹝台灣阿嬤「挽面」加上拔豬毛的想像?﹞,想不到是整個人得「躺」下去,在大庭廣眾之下任人宰割。我躺在類似牙醫診所療椅的長椅上,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剛好那天週末人又特別多,我真擔心自己的小腹會不會也成為另一個「觀光景點」:「看哪!不運動的熟女鮪魚肚!」


  有著長長柳葉眉的小姐﹝想必是修過眉的活招牌﹞遞給我一把小鏡子,好讓我看到自己的改造過程。她把一張「標準眉型」的薄片貼在我的眉毛上:「框框外的毛就是多出來的﹝原來我的眉毛雜草叢生?﹞,我們要把它去掉!」她和容容吱吱喳喳討論我的眉型,商量該修去多少毛,最後把框框內的眉毛用眉筆塗上顏色做紀號。


  「欸.......我要自然眉唷!可別把我弄得像日本藝妓一樣!」有點緊張,萬一眉毛被去掉太多,我還沒把握老爺是不是會給我來段「畫眉之樂」哩!小姐在多餘的眉毛上塗了一層熱蠟,然後按上紗布,俐落的一撕──哇!我的眉毛!


  我睜開眼睛,往鏡子一瞧,還好,大多數的眉毛還在!我輕噓了一口氣,嗯,是心理因素嗎?我怎麼覺得眼窩好像變深了點?小姐一面用小鑷子將一些零星的毛拔去,一面說:「很自然啊!這樣以後畫妝就更好看了!」是嗎?不會看起來怒眉戢張的吧?不是八字眉厚?有沒有像「衰眉道人」呀?


  容容覺得我緊張兮兮的有點好笑:「回去看姐夫的反應就知道了!他一定會覺得你變好看了,又看不出是哪裡改變了!」呃......這我倒沒那麼樂觀,老爺對這種「改頭換面」的事一向反應遲鈍,我不說的話他大概想破頭也猜不出來的。


 回家路上容容比我還興奮,她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芸:「我要告訴二姐我終於帶你去修眉毛了!」芸的反應跟容容一樣,一付「大姐終於開竅」的樣子。我看下回如果我去染頭髮的話,她們大概會開香檳慶祝了!


   回到家,我故意不吭聲,等老爺自己發現我的「美眉」。等了老半天老爺沒動靜,我沉不住氣地故意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還把臉湊近他,用「含情默默」的眼光凝視著他。老爺問:「怎麼?你做了什麼嗎?」我挑挑眉,露出挑逗的神情:「你說呢?」老爺有點緊張了﹝慘了,老婆又要玩「斯芬克斯Sphinx」的遊戲了﹞:「呃......我覺得你怎麼樣都好看呀!你知道嘛,你在我眼中永遠都是最美麗的。我最喜歡自然的你!」


  老爺本來以為這種「官方回答」會被斥為「不用心」、「不在乎」,想不到太座這回倒是心花怒放。為什麼呢?因為「看不出來有改變」,就表示修眉修得很自然,很成功哇!錢沒有白花了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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