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兒班上每天早上都會舉行一個小小的儀式:向國旗效忠宣誓。每次輪流由兩個小朋友握著一根國旗,大家圍著他們,將右手放在胸口上,跟著老師一起念:「I pledge allegiance to the flag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o the Republic for which it stands, one Nation under God, indivisible, with liberty and justic for all.」然後大家一起唱著老師編的國旗歌﹝調子就是那首有名的「婚禮進行曲」:「Red, white and blue, red, white and blue. My flag and your flag is red, white and blue.」最後大家齊聲歡呼:「Yeah!」兩個拿國旗的小朋友各得到星星貼紙一枚,得意的回到座位上。


  不曉得為什麼,這場小小的愛國儀式很受小朋友的歡迎。尤其是負責「掌旗」的工作,簡直是人人豔羨的「殊榮」;老師按著點名冊上的順序,每次讓兩個小朋友掌旗。當天輪到的小朋友臉上都散發出一種得意洋洋的光輝,小手將旗桿握得緊緊的,之後拿到了小貼紙,就忙不迭的將它貼在衣服上,好像走路都有風似的神氣!


  阿米兒對這項「神聖的工作」也是羨慕的不得了;平常在家的時候,常看到他一手拿著小國旗,一手按在肚子上﹝應該是胸口啦!﹞,自己喃喃自語地念著國旗效忠詞──當然那一整段艱澀的文字阿米兒是不懂意思的。可是在班上聽多了他竟也背得十之八九。念完後還會唱起國旗歌,然後自己給自己拍拍手,大呼:「Yeah!」上星期好不容易輪到他和另一個小朋友掌旗了。他簡直樂壞了,一聽到老師叫他的名字,就飛奔上前,緊緊地握著旗桿,左顧右盼的好不威風!









  當大家開始念國旗效忠詞時,阿米兒露出了一種「莊嚴肅穆」的表情,好像他真覺得自己是在執行一項光榮的任務似的。唱國旗歌的時候,他很專心的凝視著國旗,嗯,很愛國的樣子唷!










  記得在台灣讀書的那個時代,學生從小就被灌輸「要尊敬國旗,因為它代表國家」的觀念;女童軍楊惠敏冒死泅水至四行倉庫送國旗給八百壯士的「英勇行為」成為課堂書本上的愛國樣版故事。學校每天早上都會舉行升旗典禮,整個氣氛是很莊嚴隆重的。甚至在早期,如果隨意損毀國旗還是犯法的行為呢!不曉得現在台灣的公立學校還舉行升旗典禮嗎?現在的學生,是不是還對青天白日滿地紅有著同樣的尊崇呢?我想,楊惠敏的故事應該早就從教科書上被刪除了吧?搞不好如果要小學生畫「我們的國旗」,可能還會把圖案搞錯哩!

  
 隨著政權的更替、改朝換代的結果,有的時候那些既有的家國價值觀也會跟著改變。過去以死捍衛的圖騰紀號,或許在今日已成迂腐專制的象徵。其實不管是紅藍白也好、是綠色也好,顏色與圖像並不能真正代表一個國家的形象與氣度──一個國家之所以為國家,是靠著人民的向心力與團結性來凝聚的。如果不同心,再鮮艷的旗幟、再美麗的圖騰,也掩蓋不住四分五裂的亂象啊。


  「你是台灣人?中國人?還是美國人?」這是很多移民海外的家庭會遇到的問題──尤其是在美國土生土長,或是從小就移民來此的孩子,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多多少少都會遇到這樣的質疑。有的覺得自己「本來就是美國人」,有的強調自己是「華裔美人」/「台美人」,有的則對人稱他們為「香蕉」十分反感。不曉得阿米兒以後不會遇到這樣的困擾呢?現在的他只是單純的為著能在班上握著旗子而自豪──真希望以後無論他所效忠的旗幟是什麼,背後所代表的那個群體與信念,都是他能引以為榮並值得用全心全意去效忠與保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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