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紀念一位很愛笑、很可愛，很會煮菜的老人家R.I.P., Amy阿嬤:
Amy阿嬤是師母的媽媽，牧師的岳母，可是我們都喊她「阿嬤」。
她不只是牧師師母的親人，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家人，是大家的母親，每個海外遊子的阿嬤。

第一次見到阿嬤時就被她親切的笑容與爽朗的笑聲給吸引住，接下來更被阿嬤精湛的廚藝給深深擄獲。阿嬤愛下廚，最喜歡煮一大堆東西請人吃──雖然說來美國跟女兒女婿住，三口人的小家庭根本不需要大鍋炒菜大碗盛湯的，可阿嬤還是天天用她不輸傅培梅、阿基師的功力煮一桌的菜來餵飽家人。牧師與師母服事忙，有時不在家吃飯，我就成了最幸福、可以白吃還外帶的食客。還記得那時單身的我，下了課就往牧師家跑，大聲嚷著：「阿嬤，我來了，有什麼好吃的沒有？」阿嬤一看到我來就笑咪咪地說：「啊你是好鼻師嗎？怎麼知道我今天有做好料？」阿嬤的土魠魚粳、螺肉蒜湯、炒米粉、肉燥飯，還有自己包的台灣粽……每每讓我吃得直嚷著「阿嬤，你來美國開小吃店，包你一定賺！」阿嬷聽了總是笑呵呵：「不怕你吃，就怕你吃不完！」

作家曉風曾寫過：「生活裡最快樂的事是聊天，而讀書，是最精緻的聊天。」讀舊書像是與老友重逢敘舊，雖然聊的都是過去熟悉的話題，但因著年齡成熟、智慧漸長，卻能帶來更多新趣與新意，也能更深更細緻地彼此交心。今夜手中的這本書是自一位亦師亦友的朋友那兒借來的。朋友年輕時來美留學，做母親的怕女兒在國外待久了，成為「小洋鬼子」，把中文與中華文化全忘光了，於是用心良苦地每隔一陣子就寄一堆中文書過來，希望女兒在喝飽洋墨水之餘，也不要失去品嘗華文文學的胃口。朋友的母親去年底過世，留給女兒的這些書應算是傳家寶了。當我接過這一疊沉甸甸的舊書，就像是有幸觸摸一批淌著歲月流光的無價古董般，一種肅然起敬的莊重心情由然而生。
 
翻開這些舊書，微微泛黃的扉頁上還有老人家的親筆簽名與印章，以及購書地點與日期的記錄。算算當時朋友母親在台北的書店替女兒選書的年代，大概是我念小學的階段。書上記載的書店名稱，小時候媽媽也帶我去過。或許，當媽媽牽著我的手去逛書店時，也曾與朋友的母親擦身而過呢！
 

夜晚獨自坐在客廳讀書。窗外銀白色的月光潑灑在院子的石磚地上，檸檬樹的影子婆娑晃動著，一陣香風襲來──不是檸檬花的淡雅香味，是更濃烈、更香甜的花香。我好奇地走到窗前尋覓芳蹤，原來是幾個月前種下的夜丁香悄悄開花了。
夜丁香只在夜間開花。白天看她的花苞細細小小，白嫩嫩怯憐憐的模樣彷彿若不禁風。想不到暮色低垂後馬上換了姿態，細小管狀的花苞綻放開來如五角星星，一開就是一大叢。一陣陣襲來的香氣，彷彿越夜越精神的夜貓子詩人，到了晚上就詩興大發，不打草稿、不需推敲，不斷吟誦出字字珠璣的絕妙詩篇。
那晚讀的書是好久沒讀的舊書，重新翻閱如與老友敘舊般別有新趣。初綻芬芳的夜丁香則像是不請自來的客人，卻不會讓人覺得喧賓奪主，反倒因著她熱情爽朗的健談個性，叫人一見如故，整個夜晚變得更熱鬧有趣了呢。
那晚讀書直到午夜，濃郁的香氣，從後院蜿蜒至廚房，又一路綿延到樓上房間，整間屋子都瀰漫著夜丁香的芬芳。後來睏極去睡，彷彿夢裡還聞得到花香。隔天一早滿室的濃香卻完全消失無蹤，院子裡的每朵夜丁香都閉合起來，細長花蕾垂在綠葉間，在無風的清晨裡顯得乖巧安份。突然想起夜丁香有「午夜女王」的美稱，這下子卻又讓我覺得，想來該是一夜狂歡後，女王倒頭就睡，連耳墜子都來不及摘下哩！

她有一棵專屬的生日樹，每年在她生日的時候為她綻放。
這棵樹就栽在她住的公寓前。住在二樓的她剛搬來的頭一年中，根本無暇顧及窗外的景色。她是個手忙腳亂的單親菜鳥媽媽，每日晨昏顛倒地照顧著只會啼哭的嬰兒。直到有一天寶寶午睡，不經意瞄一眼牆上的月曆，才驚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而窗外的綠蔭，不知不覺已綴上粉紅色的花朵，密密麻麻佈滿枝椏，像是新嫁娘喜氣洋洋的頭飾。
「原來，這是株會開花的樹！」她又驚又喜。
這株會開花的樹英文名是Ceiba peciosa，它有一個很討喜的中文名，叫「美人樹」。花期在每年的八、九月，剛好在她生日的時節盛開。身在異鄉，舉目無親，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就當是為我慶生而開花吧！」她認定了這棵樹，就是她的生日樹。

十月入秋後，南加各超市的蔬果也跟著換季。各式紅、黃、金、橘的瓜果是伸展台上的紅牌要角，還有那翠綠色的球芽甘藍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員。球芽甘藍又叫「抱子甘藍」，英文叫做Brussel Sprouts。記得頭一回兒在超市看到這陌生的蔬菜給嚇了一跳：一大根粗壯壯，幾乎有兩歲小兒高度的莖幹上結滿了嬰兒拳頭大小、狀似迷你包心菜的翠色玩意兒。粗曠有趣的造型讓我連想到了小說裡的武器狼牙棒！同行的美國友人說這是Brussel Sprouts，一般都是把小球芽一顆顆摘下來論磅賣，但在秋天盛產季時則會一大根成串的賣，「用烤的很好吃喔！」朋友說道。
 

一般遊客到加州聖地牙哥旅遊時，最常去的景點大概就是海洋世界、聖地牙哥動物園，樂高主題公園了。但其實聖地牙哥還有一處並不是那麼廣為人知，卻絕對值回票價的景點：音樂製作博物館Museum of Making Music。
 
這間小小的音樂博物館座落在離樂高主題公園不遠，約十分鐘腳程的地方。博物館創立於1998年，2000正式對外開放。博物館裡有豐富的美國音樂史料，從1890至1980年，基本上以二十年為一時代單位，分闢幾個不同主題館，介紹當代的流行音樂與歷史。每一主題館都有設有音樂播放器，只要一按鍵鈕，就可聽到「古早味」的錄音片段。每個主題館裡並陳列了各式古董樂器與海報、新聞照片，以及當代音樂名人使用過的演奏樂器。走過每個年代的主題館，就像是隨著音樂一路走入時光隧道一般，讓人重溫過去的歷史，想見往日風華。

洋蔥是種叫人又愛又恨的食材。
 
愛它是因為其配合度極高──可以獨當一面扮演主角，也能安安份份地當配角。法式洋蔥湯何其美味，酥炸洋蔥圈叫人欲罷不能；炒肉絲時加入洋蔥可增甜度，炒軟成金黃色的洋蔥更是讓咖哩雞滋味升級的「必勝秘方」。
 

芸的女兒這個暑假來我們家小住一番。
有貴客來到，全家都很開心。當然，最最高興的，就是阿米兒與小一了！突然多了一個妹妹/姐姐，所謂「三人成眾」，擁有三個小孩的家庭，果然是比只有兩個的熱鬧多，也有趣多了啊！
阿米兒是不用說了，之前每回妹妹來，兩個人都難分難捨的，妹妹回去時，他都會傷心好幾天。這回妹妹來，而且要住在我們家一陣子，樂得他好幾天前就開始失眠：「我興奮得睡不著覺！」
小一雖然對姐姐沒什麼印象，上回第一次看到姐姐時，他還沒兩歲呢！這回兒姐姐來，對他來說，幾乎就像是一個全新的玩伴突然出現，而且是很漂亮又很友善的那種玩伴，真是太棒了！只見他像手機吊飾一樣「掛」在姐姐身邊，一直牽著人家的手不放，三不五時還要換手牽，好從不同角度衝著人家笑.....哥哥姐姐在玩、在聊天時，他也煞有其事地擠在一旁，好像聽得懂一樣。總之，「三人行」這齣戲，小一是鐵定要軋一角就對了。

那天爸爸來家裡看孫子時，帶來一枝結了白色花苞的植物給我。橢圓形的墨綠長葉泛著打蠟過似的光澤，中央帶有細絨毛的褐色花柄托著雪白透青的椎狀花苞。「這是荷花玉蘭，阿公都叫它木蓮。是他生前最喜歡的花。」爸爸遞給我時說。說來慚愧，兒時對台灣阿公家後院的印象就是花花草草很多，可喜愛蒔花弄草的阿公到底種了哪些植物我卻不是很清楚。我將爸爸送的這枝帶葉花苞插在注入清水的廣口玻璃瓶，擱在廚房的窗台前。第二天早晨起來去廚房一看，嚇了我一跳：整個花苞綻放開來，好大好大的一朵，而且香得不得了！重重雪白如杓匙的橢圓花瓣有點像是荷花，中間是奶油色的燭形花蕊。類似柑橘檸檬的香氣瀰漫著整個廚房。我連忙打電話給爸爸：「這香味好熟悉呀！花兒這麼大一朵！」
 
「記不記得以前舊家附近有條我們常去散步的巷子？整條路種的就是它！」爸爸說。經爸爸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以前春末夏初的黃昏出門散步的時候，有條街一路都是香的。加州經年陽光充足、土壤肥沃，幾乎是種什麼活什麼，家家戶戶一年四季都花香不斷；那時的我也沒特別留意那股花香是哪兒來的，只想說大概是哪戶人家傳出來的花果樹香氣吧！
那天我刻意開車繞回舊家附近。果然，兩排的行道樹都是高大茂密的荷花玉蘭，雪白碩大的花盛開在重重綠葉間，濃郁的香氣像絲綢一樣纏裹著整條街。週末去逛植物園時，也發現了荷花玉蘭的蹤跡。原來荷花玉蘭Southern Magnolia是美國西南部土生土長的長綠喬木植物，不單是密西西比州的州花，也是南北戰爭期間南軍的徽章圖案。西南各州的居民非常喜愛Southern Magnolia，讚美它是「樹中的高雅貴族」。某些品種的荷花玉蘭可以長成近一百英呎──也難怪以前的我沒發現花香何處來，因為得抬頭仰望才能發現芳蹤呢！

 去年是加州的「暖冬」。當美國東岸各州飽受暴風雪之苦時，西岸加州的居民卻抱怨聖誕假期「沒有過節的氣氛」──因為天氣實在是太溫暖了，甚至在聖誕節前夕，還可以穿著短袖在公園踢球，流了一身汗之後跑去吃冰「消暑」！而暖冬帶來的另一個現象，就是花草果樹全「亂了套兒」，提早開花。就像我家後院的那兩株檸檬樹，才一月份就冒出花苞來，到了二月初就已經開滿樹芬芳的小白花。滿樹的檸檬花被風一吹，整個院子都是香的，也引來了蜜蜂駐足流連。溫暖的冬陽灑下金光在樹枝綠葉間，蜜蜂忙碌地在花叢間鑽來鑽去，牠們翅膀閃著剔透的光輝，發出嗡嗡嗡的聲音，這熱鬧紛紛的景緻，還真讓人誤以為冬天已過，春天降臨了呢！
  
蜜蜂應該可算是人類不可或缺的「生命夥伴」，很多農作物都需要靠蜜蜂做為授粉的媒介。中外的歷史很早就有養蜂的文獻記載。亞里斯多德在他的自然科學著作中提到觀察蜂群活動的心得。羅馬詩人維吉爾則在《田園詩》裡詠讚蜂與蜜的奇妙和甜美。中國的《山海經》也提到蜂蜜與養蜂的紀錄。蜜蜂除了幫忙授粉，牠們製造的蜂蜜也是人類喜愛的食物──中國詩詞中最讓人耳熟能詳的蜜蜂詩句，大概就屬唐朝羅隱的「採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了。而羅馬帝國時代的文人，則讚美蜂蜜是「天堂滴下的汗珠」。蜂蜜的甜美，讓人愛不釋口；西方「蜜月」的說法，據說就是來自新婚夫妻喝上一個月的蜂蜜酒以求婚姻幸福美滿的習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