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阿米兒今年暑假開始上游泳課。

老實說，在上課前，媽媽我有點擔心：這位小朋友會不會裹足不前，連下水都不願意呢？因為阿米兒一向是那種小心謹慎、不願輕易嘗試的「非冒險家」；在踩不到底、又失去重力的水池裡，他能打開心防、自在的學習嗎？

結果，頭一天上課，阿米兒的表現出乎意外的好。

他乖乖地跟其他小朋友坐在泳池的台階上﹝下半身有浸水喔！﹞，等候老師一對一的個別指導。老師是個年輕貌美的洋美女，大概只有大學生的年紀﹝此點大大加分！阿米兒最愛年輕漂亮的老師啦！﹞，對小朋友輕聲細語，溫柔得不得了。阿米兒給老師迷得神魂顛倒，在老師的諄諄善誘下，乖乖的離開台階，手扶著漂浮板，跟著老師漂到池中心去啦！

接下來的兩、三堂課，阿米兒都表現得十分勇敢，他雖然還是有點膽怯，但都願意跟著老師練習漂浮、仰漂、划水、踢水──只是三不五時手臂會像鉗子似的緊緊勾住老師的手臂，不然就是像章魚一般勒住老師的脖子。老師脾氣好，也不勉強他一定得放手。有時練習仰漂時，阿米兒頭抬得老高，兩腳僵得直直的，看了實在讓人發笑──一堂課下來，阿米兒的頭髮居然還可以是乾的，真是服了他！

我是想，對阿米兒來說，剛開始上課，能有這樣的成績就很不錯啦！至少他不排斥下水，也願意在老師的協助下去嘗試各種姿勢游法；至於頭濕不濕嘛.........呃，就不用要求太高了啦。

想不到，第二個星期，阿米兒居然濕了頭髮！

那天到了泳池，發現原來的美女老師換了人，代課的老師應該是華裔，看起來比較一板一眼的。如果說前一個老師是「天使的指導」，那這位老師就是「魔鬼的訓練」啦！不同於前一位老師的循序漸進、溫柔善誘，她嚴格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不肯把頭潛入水裡的阿米兒「再來一遍」。阿米兒捏著鼻子﹝我覺得他可能也不太懂得怎麼閉氣﹞，瞇著眼睛，每次水一碰到下巴就縮回去、根本不願沉下水。我看他的表情已經要哭要哭的樣子，果然，後來接下來他們開始復習仰漂，阿米兒像以前一樣，想抓住老師的手臂﹝標準姿勢應該是全身呈大字型，讓身體自然輕鬆地浮起﹞。老師扳開他的手，他又抓回去，如此弄了好幾次；然後又要求阿米兒不要抬頭，好好地「躺」著。結果，阿米兒開始嚎啕大哭。

在玻璃窗外的我﹝家長在上課時不能到泳池邊，可以到門後的休息區等著﹞看到兒子哭了，心裡電光石火的閃了好幾個念頭：「厚！這老師真兇！」「欸，要不要去『救』小孩？」「還是再等等？看看老師接下來的反應？」......老師似乎有點尷尬，她抱抱阿米兒秀秀他，等他停止哭泣時就帶他游回台階。小朋友又一個一個再次練習仰漂，輪到阿米兒時，哈！他居然漂了起來耶！

上完課後，我去池邊接阿米兒。我用大浴巾裹起了他，阿米兒已經不哭了，看起來還挺開心的──小孩真是來得快去得快啊！老師還在水裡，我俯下身跟她打招呼﹝欸，還真的只是個大學生的樣子嘛！﹞，順便跟她說，這是阿米兒頭一次上游泳課，所以可能會比較緊張。老師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謝謝老師，因為阿米兒今天又有了新突破：他的頭髮終於濕了！

其實，我當時還想跟老師建議：「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嚴格？小孩初學，輕鬆一點嘛！只要他們願意下水，不排斥練習就好了！」但轉念一想，我好像不應該去「教」老師如何教才是。雖然我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是站在自己孩子的立場出發。但說真的，在孩子學習成長的過程中，我是不可能每次都有機會去「建議」老師的。每個老師有她不同的風格與教法，小孩子也應該學習去適應調整。有時候，學習的環境不能改變，老師也不能選擇，但這也等於是讓小孩有個成長與磨合的機會，不是嗎？

所以我只告訴老師，阿米兒是初學，可能會比較緊張。至於請老師「網開一面」的要求，我就吞下去不說了。我想，老師知道阿米兒是初學，又應該看出他是屬於比較小心型的孩子，下一回教他的時候，也會做些適度的調整吧？

就這樣，阿米兒終於濕了頭髮。媽媽我呢，也無形中給自己上了一堂課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