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三、四天的熬夜趕工,完成了十幾張聖誕卡。

   已經好幾年沒有寄聖誕卡了﹝這年頭卡片商的生意不好做哇!﹞前幾年還會上網挑個電子卡寄給親友,可是到後來連這種懶人招也省了──見得到面的就直接送禮物,看不到的打個電話也就是盡心意了。全世界還會乖乖寄聖誕卡的,好像就只有「感謝您拼命刷卡」的百貨公司客服部與「明年記得來洗牙」的牙科診所了。

 

 不曉得為什麼,今天就是想寄卡片;不是那種一盒十張、內容千篇一律的罐頭卡片,而是有著自己手澤與溫度的自製卡片。或許是自己也想念那種「摸得到」的紙卡片吧?那種有著對方熟悉字體與口氣,彷彿其一顰一笑躍然紙上、其一舉一動歷歷在目的親切感,是我想抓回來的一種「美好舊時光」。

 

  其實有一度,自己是那個很喜歡寫信、寄卡片的人;我喜歡寫信,也喜歡等信。還記得自己生平第一封收到信,是在三歲左右。那是爸爸到外地出差、在當地寄給我的﹝那時我們好像還住在台中,爸爸是從台北寄出去的?﹞。那封信被媽媽保存了下來,多年後被我挖寶挖了出來;信封上署名:「林XX小朋友收」。信中爸爸稱我為「小乖乖」,內容不外乎爸爸出差不在家,很想念我。要我乖乖聽媽媽的話。還有以前我不聽話,爸爸斥責了我,心裡很過意不去,因為我畢竟只是個三歲的小女孩,調皮搗蛋是難免的….云云。

 
 
老實說,我真不記得自己三歲時收到過這封信﹝想必媽媽一定也有念給我聽。只是我一知半解吧!﹞當我念小學後翻出這封信時﹝終於識字了!!﹞,心裡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這信中的爸爸,講話的口氣跟『真的』爸爸不太一樣哩!」信中爸爸的口吻,感覺上比較溫柔、比較慈靄,比較感情奔放;這是我第一次粗略領會到「文不一定如其人」﹝這種領略,在成年後,有機會替爸爸的作業打字時又更加深刻。見阿公的畢業典禮」一文﹞

 
 
 
或許當我們將自己攤在紙張前時,我們的心緒情感反而更能自在地透過筆尖流洩出來吧?就像是第一次在女兒出生後離家出差的爸爸,將他對女兒的思念之情、愧疚之意﹝那時太兇巴巴了?﹞一一化做文字表達出來;因為不是親自面對面的告白,反而更有勇氣坦誠寫實。

 

我覺得,寫信,除了是一種溝通,其實也是一種自我的表白與剖析;一種渴望被瞭解、渴望被認識的需求。好像在茫茫人海中,發出一種訊號,總希望,有那麼一個對得上的頻率,可以接受到我的信息。而收到寫給自己的信,更有一種開禮物的興奮與期待。


剛來美國時,電子郵件還不怎麼發達,與台灣親友的聯絡,都是靠電話與信件。老是打電話所費可觀,而且還得克服時差問題﹝半夜被鈴聲驚醒的滋味可不好受啊!﹞於是寫信就成了最常用的聯繫方法。

 

 美國寄到台灣的信大概得花上七至十天,等對方收到後再回信又加個七天、十天,所以一封「剛出爐的信」收到時已經快過「賞味期限」,新聞也不再是新聞了。﹝說到這,不得不承認,電子郵件還是有它的方便性與時效性呀!﹞可是收到親筆寫的信,還是件很開心的事。想到遠在台灣的朋友,每天過著他們的日子,還會想到天涯之外、不屬於他們社交圈裡、核心部位的我,就覺得感動莫名。

 
 
人漸漸大了,要煩心操勞的事也多了,再加上科技的發達造成人與人的疏離,寫信、寄卡片已經快成為一種失傳的藝術了。﹝我常想,阿米兒這代的孩子,以後還會認得「郵票」這玩意兒嗎?現在連帳單都可以網上付款哩!﹞記不得是哪一年開始自己不寄卡片、也收不到卡片了。可是,那盼信的期待,我還沒忘。

 

 還有寄信的心情。

 
 
以及那首「以吻封緘」的老歌。

 

過去幾個晚上,趁老爺與阿米兒都睡了,我獨自在書桌前趕工。我在空白卡片上畫花邊、貼上裝飾、黏亮粉,一面想著過去那些收過我的卡片、也寄給我卡片的人。他們好嗎?那些未曾謀面的朋友,當我要求他們給我地址時,會不會覺得我很突騖呢?我該在卡片上寫些什麼呢?一兩句祝福的話?還是天馬行空的開始紙上聊天?

 
一張張卡片隨著我飛馳的思緒逐漸完工,我將它們攤在書桌上等膠水乾。每天早晨,陽光照在書桌上時,卡片上的亮粉就若隱若現的閃著微光。

 

我親愛的收信人,盼望這小小的卡片,能伴隨我的祝福,讓你心裡的太陽也燦爛起來。


 

註:因為趕著做卡片寫卡片,逛格子的時間相對減少了。積欠的留言我會慢慢回覆的!

      住在加州的朋友,今年就不寄卡片囉,我想,來個下午茶聚可能更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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