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餐廳宴客,在座有位在東南亞的山區做傳福音與培訓工作的佳賓──吳宣教士。皮膚曬得黝黑的吳宣教士,有著台灣南部人純樸親切的笑容。聽他講述在異國的宣教事工,儘管我們感到艱辛困苦,可是他言語間卻不時流露出甘之如飴、樂天知命的怡然自得。
他連續五年待在沒有電力、水力供應的偏遠地區,不但忍受生活上的不便,還要對抗酷熱的氣候,應付當地政府官僚的糾纏刁難。他笑著說,那裡的蚊子比台灣的蚊 子還刁鑽厲害,裝了蚊帳還是不能抵擋牠們的攻勢,每個夏夜裡,他與妻子一人一手持著扇子,為兒子扇風趕蚊的坐到天亮。
帶孩子一起宣教
「您的家人也一起去呀?」我好奇的問。那小孩的學業呢?他能習慣那裡的生活嗎?
「其實,對孩子來說,能和爸爸媽媽一起就是幸福。他寧願和爸媽一起吃苦,也不願意一人留在家鄉,忍受被『爸媽撇下來』的孤獨。」吳宣教士說:「當初我們也 曾掙扎,到底該不該帶孩子一起去宣教?畢竟是大人受呼召,孩子有必要跟著吃苦嗎?不過孩子自己後來說,他覺得過去那五年的生活一點也不苦,或許是孩子的單 純吧!在他的記憶裡,留下的都是那些快樂的回憶。在偏遠地區樸實清苦的生活反倒養成他隨遇而安、樂天知命的個性;而這些經驗對他日後的人生,也是一種寶貴 的資產。」
無凡的由來
再深入交談,我才知道,原來這孩子本身也有著不凡的故事。現年已十二歲的他,在出生時因醫療的疏失,造成後天性的輕微腦殘,以致右半身的肢體不能像常人一 般自由運作。那時吳宣教士夫婦還未信主,老認為是前輩子造了什麼孽,以致禍延孩子。為了消災解厄,到處求神問卜。甚至聽了算命的建議,為孩子取了一個據說 可以化險為夷的好名字。那個名字筆劃繁複,對一個身體有殘疾,無法正常握筆使力的孩子來說,要把自己的名字給寫出來,真是件苦差事。常練著練著筆一甩,大 叫:「我討厭自己(的名字)!」最後是大人孩子抱在一起大哭;名字,還是沒學會。
後來孩子的伯父傳福音給他們,一家受洗歸主。成為基督徒後的他們不再被過去迷信的觀念所綑綁,知道孩子的殘疾不是上天的咒詛,也不是誰的過錯,而是「上帝 要在他的身上顯出祂的榮耀與恩典。」﹝註﹞重生後的吳宣教士決定為孩子改名,不要那些難寫的字了。但是要改成什麼呢?一家人跪下來禱告,若是出自神的美 意,就讓孩子一寫那個字就寫得正確順手,不要有任何為難。
單純的他們禱告後取來一本字典,隨手一翻──「凡」這個字赫然出現。孩子拿起鉛筆,整整齊齊的將「凡」端正的寫在白紙上。
「就是它了!」吳宣教士夫婦感動的落下淚。「吳凡」,這個看似平凡的名字,不也是為人父母的心聲嗎?期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也能像正常人一樣,不再受身體的殘疾所苦,有著「平凡人」的幸福。「吳凡」,多希望自己的孩子沒有煩惱,「無煩」無憂的成長茁壯。
成為平凡的人
沒多久,接受上帝呼召,決心一生奉獻給神的吳宣教士,帶著妻子與有了新名字的兒子,揮別故鄉,踏上不凡的宣教之路,開始了嶄新的生活。一家人在異鄉相依相持,度過了五個年頭;雖然物質環境艱苦,可是相守在一起,粗茶淡飯也甘之如飴。
五年後全家返台,為了兒子入學問題,帶孩子到醫院做檢查以便申請殘障人士證明,就讀特殊教育學校。檢查報告出來,卻讓大家吃了一驚:孩子的腦部完全正常!過去腦細胞受損的部分一點也查不出來!
「這是上帝的恩典!」一家人相擁而泣。孩子終於成了「平凡的人」,雖然起步慢,前面的路還遙遠,但是有主同行, 希望,再也不是遙不可及了。
我聽了這個故事,眼淚也不停地在眼眶打轉。多美的一則見證啊!除了看到上帝的祝福滿滿地臨到這個家庭,也讓我再度體會到,能有一個健康正常的孩子,是多大 的福份──生命的孕育何等的不易,每個孩子呱呱落地的響亮啼聲都是恩典。願我們為人父母的,都能珍惜孩子的「平凡」,為他們每天的活蹦亂跳、甚至是調皮搗 蛋,獻上無限的感謝。
註:
約翰福音九章:1-3節
刊登於2008年6月份傳揚雜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