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母親節前夕，發生了一個心酸事件：

阿米兒學校上週舉行了一個小朋友的春季演唱會，也算是媽媽們的母親節禮物吧！小朋友據說好久前就開始練唱了，每一班要表演一段童謠或童詩，再唱一首歌。

阿米兒班上的節目是用法語念一段九大行星的名稱，然後再唱一首詩歌「Hooray for the world」。這陣子每次下課，就聽阿米兒哼個不停，不然就是扳著手指頭數念著：「Mercury、Venus、Earth、Mars.......」。

老實說，我對這場盛大的音樂會心裡有點七上八下的。不曉得為什麼，阿米兒從小就不怎麼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以前在教會兒童主日學上台表演，他都很不合作，甚至還會怯場大哭。這回兒全校師生加上親朋好友都來捧場，禮堂少說也有五百個人──阿米兒會乖乖地上台表演嗎？

果然，我的擔心成真了。阿米兒班上是第四個上場的，只見小朋友魚貫上台，當中就一個阿米兒手指塞著耳朵入場。

 

我一看他這「標準姿勢」就曉得「茲事體大」了，阿米兒只要對環境沒有安全感，或是覺得太吵讓他心慌時，就會用手塞住耳朵。果然，從頭到尾他都保持同一個姿勢，眉頭皺皺，嘴巴扁扁，眼睛看著地上，一付要哭要哭的樣子。

 

好不容易小朋友又唱又跳地表演完畢，在謝幕鞠躬前家長可以到台前去照相。只見一堆家長蜂擁而上，鎂光燈閃個不停；我明明就坐得很近，卻不敢上前去照相，深怕阿米兒在上面認出我來會嚎啕大哭。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其它小朋友興高彩烈地讓爸媽照相，自己的兒子手捂著耳朵哭喪著臉。

表演完的班級並不是下台去，而是到舞台後上方的詩班席坐著，因為等下結束時會來個全體大合唱。阿米兒跟著大家坐到上頭去──這下可好了，「居高臨下」地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全是不認識的面孔在台下，再加上如雷的掌聲，阿米兒開始抽抽噎噎的啜泣起來。本來他是坐在走道旁邊的，可是他哭個不停，所以給換到老師旁邊──就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因此在台下的我很容易就看到這明顯的目標：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孩。

 

唉，看兒子這樣真的很心疼啊！我知道他是很忍耐的不大哭出聲來，只是小小聲的啜泣著。只是，這孩子也真是「奇葩一朵」了，全校兩百多個孩子上台，就連比他小的三歲班孩子都沒有人哭鬧耶！唯獨就我們家這隻，從頭到尾就是哭喪著一張臉，手指離不開耳朵.......老爺和我都不是那種會怯場怕生的人，怎麼這個孩子就會這麼敏感呢？﹝是說，你聽交響樂時怎麼就不嫌吵哇？﹞

老師也是有安慰他啦，只是這麼多小孩，也不可能就單單去照顧他，把他帶離現場的。不曉得是不是聽懂老師的話了，阿米兒的手拿開了，只是表情還是很委屈的樣子。

 

好不容易到了要大合唱了，阿米兒也跟著站起來，只是台上台下一起唱和時，他還是忍不住扁嘴哭了。看在媽媽心裡，真的是好不忍哪！

大家鼓掌謝幕，全場歡樂氣氛飆到最高點，而媽媽我的心，也揪到最緊處了──校長一一點名每個班級老師的名字，輪到的班級家長才可以上前去領小孩。終於等到阿米兒班了，我連忙衝上台去。阿米兒一看到我就撲進我懷裡大哭。我緊緊地抱住他，眼睛也濕濕地。

阿米兒抽抽噎噎地跟我說：「人太多了！太大聲了！我不要表演了！」

我忍住眼淚，跟阿米兒說：「阿米兒，媽媽覺得你今晚很棒喔！因為你有堅持到底，雖然你不喜歡人多聲音大聲，可是你還是很勇敢的留在台上跟所有的小朋友一起等到最後。媽媽覺得你真的很棒！」

阿米兒接過師母阿姨送他的泰迪熊，臉上雖有淚痕，卻露出了笑容。他蹦蹦跳跳地走出大禮堂，一路跟同學熱情地打招呼──小孩情緒轉換得還真快耶！

雖然阿米兒這回「意料中的脫序演出」，讓做媽的我感到心疼，也有點無奈﹝怎麼會這樣呢？﹞但是轉念一想，這或許就是成長吧！縱使父母再呵護，孩子也會有獨自面對挑戰的時刻；在人生的舞台上，我們都將有獨自面對觀眾的時候，或許我們的至親至愛就近在咫尺，但他們卻只能在觀眾席旁觀，我們仍需自己去面對自身的恐懼，試著去處理自己不安的情緒。媽媽在台下再怎麼心疼，在那個時候，也是愛莫能助啊！但我想，這也算是一種「信心」的考驗吧！對孩子來說，他必須要有信心，相信表演會結束，媽媽會來接他。而對媽媽來說，她也必須相信，自己的孩子夠勇敢，可以撐過整場表演。﹝而不需歇斯底里地衝上台去「救孩子於水火」！﹞我深信，當我們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挑戰，我們的演出終將變得更加老練，膽量也會慢慢培養出來，有一天，我們都可以得意自在的接受台下的熱烈掌聲，神采飛揚地下台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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