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大夥依依不捨的道別。只留下文字營的同工在開會。我因為在等老爺來接,就趁這段時間帶著相機到營地各處逛逛、拍照留念。

 

短短的兩天一夜很快就過去了,緊湊的課程與活動像是一道又一道的佳餚美食不斷地呈上來。現在該是反芻消化的時候了。我漫步在林蔭夾道的小徑,陽光溫柔地灑在身上,我回想這兩天的點滴,什麼是叫我感動與難忘的?

 

連我自己都有點驚訝,第一個浮上心頭的景象,並不是上課的內容。而是在「花園探寶」之後大家的分享。

 

我想起一位弟兄的分享。他談起前陣子讀了一本書,想起過世的親人,因而在信仰上遇到了信心的瓶頸,感覺像是有道關卡過不去;在與蘇老師分享後,經由老師的開導與鼓勵,心裡的結才慢慢打開。他念了老師寫給他的卡片──我不全記得內容,但仍對當中所流露出的溫暖印象深刻。

 

當我回想這一幕時,心中浮現了一段聖經節:「人心憂慮,屈而不伸;一句良言,使心喜樂。」我突然明白,這些課程帶給我的意義。

 

蘇老師與那位弟兄的對話分享並不是課程的一部份,但它卻讓我體會到一個文字工作者所可以帶出的力量。我想是蘇老師牧者的心感動了弟兄,因此短短的一席話就能轉變了他的心。語言也好、文字也好,都帶有滲透人心的力量。我曾經覺得,「文以載道」太沉重,更何況基督徒文字人還得揹負承載「神的道」的使命。這樣的負擔不是我這種平凡的基督徒可以承受的,因此有一陣子我想逃,躲在自己的文字城堡裡,不想將自己的文字與信仰扯上任何關係。

 

直到上了創文的課程,聽了文字工作前輩的分享才明白:若基督的生命真正在我們裡面,就算我們不刻意,從我們的文字或言語中一樣可以嗅得出基督的馨香。因為這是我們思想、價值觀的一部份;我們活著,就是基督。

 

這也是為什麼惠婉老師在《美的漂泊》中一再強調的,教會不應該將文學或藝術排拒在門外;而基督徒文字人也不應該將自我自絕於教會。創作的源頭也好、對美的渴望也好,其實都是來自於上帝。我們的上帝是如此有美感與巧思的創造者,祂透過天地萬物創造的美讓我們更體會祂的真與善。同樣的,一個文字工作者,若能好好地操練對美的表達能力,豈不是更能將善與真詮釋得更加淋漓盡致?

 

就像鐘老師的分享,我看到上帝藉著翻譯的工作如何來塑造更新她的生命。其實我覺得,喜歡動筆的人,大多是極願意內省的﹝也可能是因為文字不可能不先經過思想而產生吧?﹞,在將思想轉化成文字的過程中,我們不知不覺也進行著一項對話:與過去的對話、與老我的對話、與創造主的對話。無論是寫作也好、翻譯也好,其實我們都是在進行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與顛覆,一個真正誠實的寫作者不可能矇著心來面對文字,因為他的作品會像一面鏡子,讓真正的自己無所遁形。


我想到瑞怡的分享。其中那本可愛的童書《有你,好幸福》,為什麼在春天、夏天,與秋天的時候,大野狼不去幫小野狼摘下他心愛的葉子呢?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四季一一更替之後,在寒天雪地裡才冒著危險替小野狼摘下那片葉子?或許,大野狼就是要讓小野狼一一經驗到春夏秋冬的美,體會到大自然生生不息的變化,在看盡美麗而沒有遺憾之後才摘下這片屬於他們倆的共同記憶。也或許,大野狼就是要小野狼學會等候與忍耐。也有可能,大野狼不為什麼,就是覺得時候到了,他要爬上樹為小野狼摘下這片珍貴的葉子。不管大野狼的原因是什麼,但小野狼確確體會到大野狼背後的用心。他明白了大野狼是如何的愛他、願意為他付出,隨著葉子的落下、破碎,他想起了過去他們一起經歷的春夏秋冬、種種的美好。我想,到最後,有沒有葉子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屬於兩人的幸福感動已經深植在心,永遠也不會消失。

 

這不也是文字人的寫照?其實再偉大傳世的作品、再出名風光的作者,就永恆的角度來看,都有過去的時候。我們在有限的時間裡,不斷地寫、不斷地寫,有人被感動了、有人被鼓勵了、有人,也可能被激怒、被冒犯了──但這些都會過去,真正存下來的,只有當時上帝與我們靈裡相遇、心心相印的幸福感動。基督徒作者可以寫黑暗、可以寫墮落、可以寫暴力、可以寫色情,但這些最終都是要能開出一條路,引領讀者走向一個有盼望的地方。或許有人不以為然,﹝又回到「文以載道」的辯論中?﹞但至少我是懷著這樣的信念來看自己的文字的。基督徒作者與一般作者不同的地方在哪裡?不就差在「基督徒」這三個字嗎?一個人若有基督的生命在裡面,他想藏也藏不住的。就像是我們生命中的基因,無論是顯性還是隱性,它都是我們的一部份。

 

退修會的營地裡有一處美麗的景點:一座美麗的小湖,中央有一道噴泉。我看著噴泉不斷湧出,將湖面激出了圏圈漣漪。不禁想到,我們文字人也像這道噴泉,表面上看起來是激起漣漪的「主角」,其實若沒有了這原本寧靜無波的湖,我們哪製造出什麼美麗來?若離了創造的源頭:上帝,我們也就寫不出什麼東西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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