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前言：在過去的幾星期中，我經歷到了生命中很大的一項試煉。我的心情如高山低谷般的起伏。從開始聽到那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覺得驚慌失措，到能靜下心來好好思想、禱告，到現在依然存著信心與喜樂來等候──我知道這都是上帝的恩典。也謝謝一直在我身邊為我加油打氣、不斷禱告的親友，因為你們的扶持，我能支持到現在。這段時間裡我把心路歷程記在私人日記中，本不曉得何時才會公諸於世。但幾番思索後，還是鼓起勇氣將其中一些內容貼在格子上。為的是為神作見證，也是鼓勵自己，以及一些有可能也和我一樣有同樣經歷的朋友們：不要灰心，縱使天色不常藍，但我們確信，烏雲的背後，永遠有燦爛的陽光存在！

02-06-10

週六約了去婦產科看醫生。本來想羊膜穿刺的結果應該還沒出來──一般來說要七到十天才會有化驗結果。而我是上週六做的穿刺，應該沒那麼快吧！我跟老爺說，反正去也是要等很久，不如你先把我放在診所，然後送阿米兒去阿嬤家，搞不好你回診所時，我都還在等呢！

那天下著大雨，天好冷。老爺送我到診所後就直接帶阿米兒去阿嬤家。我還帶了一本小說，想說這回學乖了，一面等一面看書，不然老是數「瓜」也挺無聊的。想不到一進去，裡頭空無一人：難道是因為才九點？原來我是第一個呀？

結果護士說因為醫生取消了早上的問診──本來以為要去醫院接一個緊急case。後來到了半路才得知問題解決了，於是又折了回來。所以護士現在得一一打電話通知病人──不曉得為什麼我居然沒接到電話，就成了第一個病人了。

「哇！那等下老爺來了時候不就要回家了？」我想，「反正這次也沒什麼事，就是例行檢查，頂多再看一次超音波也就算了。」

醫生看我一個人來，問：「你先生沒來嗎？」我還很輕鬆地說：「喔，他先送小孩去阿嬷家。等會兒就來了！」

遲鈍的我還沒查覺有何不對勁。還跟醫生聊天，問剛剛她去哪裡？怎麼又折回來了？

醫生說：「你的羊膜穿刺報告回來了。」這麼快？剛在候診室護士不是說好像還沒下來嗎？

「報告說有個小問題…….」小問題？怎麼？小一其實是女生嗎？

「那個貝比的染色體查出來，有兩組的位置對調了。」醫生小心翼翼地說。﹝以下複雜解釋省略﹞

這是什麼意思？

「會這樣有可能是你或是你先生的染色體中也有同樣的基因。所以寶寶可能是遺傳你們其中一個。如果是這樣就沒什麼問題，因為你們兩個都很正常。」醫生說：「所以你們要去驗血，看看是不是你們其中一位有同樣的基因。」

「那如果不是呢？」我問。

「如果不是的話，那表示這是寶寶自己基因的問題……」

「那對寶寶有什麼影響？」我問。

醫生看了看手中的報告：「那……那寶寶可能有百分之六的機率會有心智遲緩的現象！」

「不過這個機率也很小。而且我碰過兩三個類似的例子，結果驗血出來都是父母的遺傳。還有我們亞洲人這種機率比較大……」醫生馬上接著說。

之後她又說會緊快幫我跟保險公司申請驗血。又說那天照超音波看起來都很好，還問我有沒有感覺到胎動？之後又說讓我們來聽一下寶寶的心跳吧！

我躺了下來，讓醫生在我肚子上塗上凝膠。小一的心跳清楚的傳了出來：「心跳聲很穩定強壯嘛！」我對醫生說。連我自己都有點驚訝自己的鎮靜。

但這個時候，我卻發現自己眼角不由自主的流下一滴淚。

「我不要哭，我不要現在哭。」當醫生再交待一些例行事項，並說會馬上去幫我們申請驗血，然後送我出去時，我心裡一直告訴自己：不可以哭。

可是當我看到出現在櫃台前的老爺時，我，真的很想哭。

「怎麼這麼快？已經結束了？」我不敢面對老爺迎來的微笑，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

我強忍著淚水，跟護士約了下次的問診時間。一出了門，我馬上趴在老爺肩上大哭。

我一直哭一直哭，感覺到老爺的衣服都被我的淚水浸透了。老爺也慌了，一直拍著我說：「不哭，不哭。怎麼了？怎麼了？」我怎麼跟他說？要我怎麼說？

小一有問題，小一的染色體有問題，小一可能會心智遲緩，小一可能不健康…….

這叫我怎麼說得出口？

我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地將剛剛醫生的報告跟老爺說。老爺緊緊地摟著我：「沒關係，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好好愛這個孩子！」

出了大樓，外面下著大雨，老爺撐著傘帶我回車上。雨勢夾著風吹在臉上，混著我的淚水，一直濕到我的衣襟。

一路上我一直哭，老爺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緊緊的抓著我的手。他帶著我禱告，我只能哭，連話都說不出口。神呀！我絕不懷疑你的存在，只是為什麼會這樣？這是真的嗎？難道你就是要給我一個這樣的孩子，讓我一輩子學信心的功課嗎？我真的很害怕！

到了娘家，我還是忍不住一直哭。想到不知情的爸媽，我的心快碎了。媽媽從廚房的窗子看到我們，對我們笑了笑，爸爸背對著我，正在替阿米兒畫圖。

一進門，我又開始大哭。媽媽不知所措的抱著我，一面聽老爺敘述剛剛的醫生報告。

真的是像一場惡夢，剛剛阿公阿嬤才開心地陪著阿米兒畫圖玩耍，阿嬤還燉著烏骨雞湯要給我喝。怎麼才短短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天地都變色了？

記不得接下來的半天是怎麼度過的。我時哭時停。心情一下子激動，一下子又好像恢復平靜。信心一下子提升，一下子又跌到谷底。我不敢問神，為什麼這事臨到我們？怕祂給我的是一個我不願意接受的答案。

﹝後來芸隔天的一句話釋放了我：神向我們所懷的意念，是賜平安的意念，不是降災禍的意念！阿門！﹞

老爺說，我們就是要禱告。況且，小一可能也沒事呀！不過百分之六的機率。即或如此，我們也可以求神來醫治！

晚上睡得不安穩，發現自己半夜哭醒。

小一，你到底如何呢？

你是不是也好委屈？說不定你本來就沒事，可馬麻一直哭，害你心情也不好了。

還是……..還是你根本察覺不出媽媽的心情，因為你沒有感覺？

小一，小一，你聽到媽媽心裡的呼喚了嗎？

後記：現在重讀那時的心情，眼睛還是不覺會濕。但現在心情已經好很多了，請各位朋友不要擔心。那次獨自聽報告的其中一個心得是：孕婦產檢最好還是有人陪著去！可以分享喜悅﹝如一起聽寶寶的心跳﹞，也可以分擔震驚或憂傷﹝像我那次的經歷......﹞。還有，如果剛聽到不好的消息，還是先別讓父母知道！至少自己先冷靜下來，再好好地跟老人家解釋，不然老人家一起跟著擔心，真的是讓人很心疼！﹝現在想到媽媽一起陪著我掉眼淚的情形，還是會覺得心酸......不過還好，我的媽媽是個有信仰、而且有信心的媽媽，之後她就開始為我、為小一禱告了。感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