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阿米兒學校上週五舉行春季音樂會。

每班的小朋友輪流上台表演，幾乎所有的家長加上親友團都會來捧場，算是一年一度的盛會。

隔週一位隔壁班的媽媽跟我聊天，說她很沮喪；因為那天表演的時候，她女兒從頭到尾完全不合作。別的小孩賣力地又唱又跳，她卻一個人嘟著嘴垂著手呆呆地看著台 下。

「我的小孩是不是有問題呀？」那位媽媽很擔心地問：「她為什麼不能跟別的小孩一樣開開心心地表演呢？」她說看到全班就她女兒一個人跟別 人不一樣，心裡覺得好難過喔！

我聽了後拍拍她的肩：「矮油，你要偷笑了啦！去年我們阿米兒是在台上從頭哭到尾的捏！」

「真的？」那位媽媽很驚訝：「那他今年是怎麼克服上台的恐懼呢？」

「沒有克服哇！」我輕鬆地說：「啊我們那晚就缺席沒去表演咩！」

是的，我們那天翹課缺席，帶著阿米兒出去玩。

其實為了預備春季的音樂會，每班小朋友好早以前就在練習了。阿米兒的老師是日裔美國人，所以他們 班上表演的是用日文數數到二十，唱一首日文歌加一首英文歌，然後用日文跟大家道別。阿米兒學得挺快地，每天回家都聽他唸唸有詞地用日文在數一二三。

問他：「阿米兒，你要上台表演嗎？」

「我不要表演！」他馬上回答。

「跟其他小朋友一起上台很好玩耶！而且你這些歌都唱得好好聽，媽媽想在台下聽你唱呢！」

「我不要上台啦。我只要在客廳唱給媽媽聽！」他強調。

如此問了好幾次，外加不斷地「心裡建設」，可小人兒依舊不為所動：「我不要上台表演！」

於是我想：「孩子已經表明不想上台了。我應該繼續勉強/鼓勵/利誘/逼迫他『要勇敢』上台嗎？」

這還是有點矛盾呢！

就一方面來說，鼓勵孩子面對恐懼的原因，並想辦法去克服它是對的。況且我們並不是每一次都有選擇的機會；很多時候當我們面對挑戰或恐懼的時候，我們沒有退縮或逃避的權利，只能硬著頭皮去面對、去處理。也因為如此，我們才有機會成長、才能學習。

但另一方面來說，「上台表演」這件事，其實，也並不是人生「一定會碰到」的挑戰。一個孩子如果容易怯場，一上台就渾身不對勁，也並不表示他在其他方面就是個失敗者、也不見得就差人一等呀！「不喜歡上台表演」，從一個人的生命成長或學習的角度來看，其實也不一定是項「非去克服」的挑戰不可嘛。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曝露在鎂光燈下。也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在競選台或國會殿堂裡發表演說的呀！

﹝唉，雖然媽媽我一向是很大方的啦！從小到大上台演講或表演都不會怯場，台風十足的說！老爺也是呀！但兒子沒遺傳到我們也是沒辦法的事咩！﹞

再說了，孩子是會進步、會成長的。或許就阿米兒現在的年齡與成熟度來說，他還沒有預備好要上台表演──但這也不代表他以後永遠不敢上台呀！在他已經說「我不要上台」的情況下硬將他推上舞台，這是傷害他還是鼓勵他呢？

於是，我們決定尊重他的意願：「不上台表演了！」那天，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翹課，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

隔週，學校在走廊擺了台電視，播放著那晚小朋友音樂會的實況錄影。﹝意思也是在推銷啦，一片DVD賣10塊美金！﹞我帶著阿米兒經過時，銀幕上正好播放著他們班上表演的那一段。

只見阿米兒很興奮地指著畫面上的小朋友，告訴我那是誰誰誰；還一面跟著畫面中的小朋友一起哼著歌比動作。

「欸......阿米兒，你想跟他們一起上台表演嗎？」我試探地問他。

「我不喜歡上台啦！」他搖搖頭。

﹝厚，沒和小朋友一起上台，他還真是一點也不遺憾耶！﹞

「馬麻我想買這個DVD回家看！」阿米兒說。

﹝啊你又沒在裡面！﹞

「我喜歡看小朋友表演！」他又補充道。

好嘛好嘛，不喜歡上台，卻喜歡看人家上台。也是啦，全都上台了，那台下哪來的掌聲與安可呢？

﹝是說，家長的錢真好賺，連沒有上去表演的都掏腰包買DVD......﹞

後記：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這樣「放任」小孩翹課不去表演到底是「體貼」還是「縱容」孩子？或許這是駝鳥政策吧？小孩既然怕上台，那就別去了唄！但想想，偶爾一次怯場，也不代表以後都會臨陣脫逃呀！與其讓他哭哭啼啼地上台，不如讓他開開心心的翹課──這樣的回憶，以後想起來，才不會心酸咩！噗~~

延伸閱讀

去年的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