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小孩子在不會講話以前，他們究竟已經聽懂多少話呢？在他們可以清楚的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意思之前，他們到底已經明白了多少事呢？

        有時看阿米兒專心的在玩玩具，或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水龍頭滴下的水珠，不然就是像尊雕像般「凝結」著傾聽著不熟悉的音樂，我不禁會想：「阿米兒的腦袋瓜裡到底在想什麼哩？」

        說來不怕人見笑，自己研究所是念Child Development的；對於小孩認知發展Cognitive Development 的理論與知識並不陌生，對那些兒童心理學家諸如Piaget、Vygotsky的學說更是可以分析的頭頭是道。可是當了媽媽，面對一個活蹦亂跳的Live Case之後，過去那些知識、理論、學說好像一下子都變得無用武之地──我發現自己所學的程度跟不上阿米兒長大的速度；所寫的論文頁數比不上他每天突發狀況的次數。

        「原來小孩真的是不能照書養！」這是我當了媽媽後得到的偉大結論。以前看到一些老師的孩子在學校調皮搗蛋，覺得不可思議；認為他們為人師表竟連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現在則能感同身受──雖然阿米兒還未正式入學，也不至於那樣令人頭痛，可是那「學有所長」但「不能致用」的滋味卻是讓我心有戚戚焉。

        舉個例子來說吧！在阿米兒還沒開始走路前，他爬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一般同年齡小孩都已經在到處走走溜溜的時候，阿米兒還是喜歡扶著桌子做螃蟹橫行狀；他到了十六、七個月時還是不太敢放手開步走，就算是從桌子到沙發這樣三、四步的距離，他也要變換姿勢四肢著地的爬過去。「是不是我們給他的安全感不夠啊？還是他的發育有問題呢？」儘管知道就書上的理論來講，阿米兒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他的「御醫」也說阿米兒是個健康的寶寶，可是看他在Gymoree的時候，所有的小孩都在「趴趴走」，只有阿米兒 一個人滿地爬時，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有些羨慕別人的小孩、又有些心疼自己的小孩──雖然阿米兒倒是很自得其樂！

        當然，阿米兒現在是到處跑了。可是我仍記得當時自己緊張兮兮的心情。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沒關係，『大雞慢啼』嘛！」﹞，可私底下連老婦荒謬的話也當一回事的認真思考。如果在以前，我一定會振振有辭的搬出一堆學說理論來安撫那些神經兮兮的父母：「小孩有他們自己的時間表。時候到了他們自然就會走會跳了啦！」我現在才能體會那些父母「可是萬一......」「也許我的小孩比較特殊......」的焦慮。

        唉，很多事真的是當了媽媽才知道。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堅強，卻又發現自己也可以那麼勇敢；知道自己原來如此大驚小怪，但又發覺自己竟也能夠如此隨機應變。有了小孩，才知道為人父母實在是門無止境的學問。只要小孩不斷的長大，自己就得不停的進修。永遠只有媽媽「在學生」，沒有媽媽「畢業生」啦！

刊登於2006年8月1日世界日報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