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自從上回演出了「現場直播事件」之後，媽媽再三告誡我們，大人不在家的時候，不可以隨便玩電器用品──包括對講機、電話、電視、電扇......等，並嚴嚴警告我們，如果再搞什麼驚動左鄰右舍的花樣，就叫我們吃不了兜者走。有一陣子我們就和爸媽玩起鬥智的遊戲──還記得為了怕我們在家不念書偷偷看電視，老爸有一次還用膠帶把電視的開闢按鈕黏起來﹝那時家裡電視還沒有搖控器﹞，結果我們是道高一尺，竟也可以把膠帶拆了，看完電視後再把它黏回去！

        後來風聲漸漸鬆了；一天，爸爸媽媽要赴一個飯局。我們三個又要看家了，爸媽自是千叮萬囑的，要我們好好看家，乖乖讀書；而我們當然是唯唯諾諾，暗自竊喜。

        爸媽前腳一出，我們三個馬上就「復辟為王」，打開了音響，放理查克萊德門的鋼琴音樂，從櫃子裡拿出爸媽珍貴的高腳杯，倒入黑松沙士，把床單圍在腰間當曳地晚禮服，又把媽媽珠寶盒裡的項鍊戒指戴起來，開始扮演皇族公主開雞尾酒會！我們學電視上的名媛淑女一樣捧著酒杯，在優雅輕揚的鋼琴旋律裡翩翩起舞。

        後來因為角色分配不均──大家都想當公主，沒有人要當壞皇后，所以起了爭執，誰也不讓誰。所以雞尾酒會就草草結束，大家各在客廳盤踞一角生悶氣。

        過了一陣子，大概是無聊了，芸就跑到廚房去，打開後門望著外頭對面的公寓。那時我們住的公寓有前後兩處陽台；前面對著大街，後面對著另外一棟公寓的後陽台。許多婆婆媽媽都喜歡在後陽台架起曬衣竿，在那裡晾衣服。

        剛好對面的歐巴桑正在晾衣服。歐巴桑長得富富泰泰，心寬體胖的，她一面晾衣服，一面哼著小曲兒。芸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還是看歐巴桑哪裡不順眼，竟然對著她大叫：「喂！大母豬！」

        這一下不得了了，歐巴桑杏眼圓睜，開始破口大罵！我一聽苗頭不對，連忙「啪」的一聲把後門關上，容容也趕快機警地把還呆站在那裡的芸拉開。三個人一溜煙的躲到客廳，耳裡還聽到歐巴桑隔著門尖聲罵人的聲音。

        結果說巧不巧，爸媽回來了。他們一回來看到我們全乖乖地坐在客廳，覺得真是「孺子可教也」。爸爸脫下鞋子，要我們拿到後陽台的鞋櫃去放。我們三個你看我、我看你的誰也不敢去。

        媽媽覺得莫名其妙，就接過鞋子走到廚房，打開後門。結果對面的歐巴桑和她女兒正手插著腰，氣呼呼地等在後陽台；她們一看我們家門開了，她女兒馬上尖聲大嚷：「對面的太太，妳女兒罵我媽媽大母豬！」

        這下我們三個慘了。媽媽面紅耳赤地向對方連連道歉，又叫我們三個過來給人家賠不是。之後我們三個全被罰跪，一字排開地跪在客廳。

        此後，媽媽有好一陣子不敢白天到後陽台晒衣服，總是等到天黑了，確定對面沒人才偷偷摸摸地去晾衣服。她一面晾衣服，一面嘀咕：「什麼不好做，跑去罵人家大母豬！現在不單是左鄰右舍，連後面鄰居都惹上了！」

        後來我問芸，幹嘛沒事叫人家大母豬？她回答地挺直接：「我心裡覺得她長得好胖，像一隻大母豬，怎麼知道嘴巴就說出來了！」人家說小孩口沒遮攔，看來還真應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