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年輕時曾經聽過有人說：「最完美的父母就是那些從來沒生過小孩的人！」當時覺得不以為然；尤其是自己是學兒童發展，又當過老師，什麼三頭六臂、牛鬼蛇神的小孩沒碰過？所以心理老是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隨時做好執政準備」──只要有了小孩，我一定是最有愛心、耐心、又有充足育兒智慧的媽咪！


        寫到這裡，相信不少當了媽媽的網友一定會心照不宣的莞爾一笑，順便揶揄一下：「好啦！現在小孩生了，然後哩？」


        我承認，自己當時實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什麼幼兒理論學說、什麼教書經驗、什麼愛心耐心，當場景從課堂移到育嬰房、從教室移到客廳時，這些我引以為傲的「執政資本」全成了華而不實的裝飾，我只能把它們束之高閣，一切從頭開始。


        我覺得為人父母實在是個讓人很快學會謙卑的工作。當你不知所措的面對一個啼哭不停的嬰兒，或是手忙腳亂的哄著一個不能與之講理的學步兒時，你真的是會想跪下來仰天祈求：「天哪！幫幫我這可憐的媽媽﹝或孩子﹞吧！」當你費盡心思、絞盡腦汁的預備了一道可以媲美五星級飯店推出的兒童餐，可是那張小嘴硬是像蚌殼似的抿得緊緊時，你就會不由自主的搥胸頓足的呼求：「神哪！請賜我不抓狂的力量！」而當你好不容易把一個精力旺盛的小孩弄上床，自己可以攤在沙發上的那一剎那，你幾乎要感激涕淋的向上帝稱頌：「哈利路亞！又過了一天！」


        同樣的，為人父母後我覺得自己變得更能以同理心來體諒別人──我是指在超市碰到那些小孩在地上打滾耍賴或是嬰兒在餐廳尖叫不休的爸媽。以前的我老是對這些「也不會管管自己小孩的父母」很感冒。甚至偶爾還會有衝動想過去告訴他們：「請控制一下你的小孩好嗎？」現在我知道其實很多時候這些父母實在是無可奈何──明明在來超市的路上兒子表現得像小紳士似的，誰知菜買到一半他突然不肯合作硬是要回家；一推車的食物不能就放手不管，只好任他一路哭鬧直至結帳。還有女兒明明就喝夠奶換了尿片才出門，誰知她在餐廳裡就突然驚醒大哭，小倆口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吃頓飯，現在打道回府小孩在車上又乖乖睡著。其實，大多數的父母不是不管他們的小孩﹝他們也不是對路人的白眼視而不見﹞，只是有的時候，他們也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相信我，這些無法無天的小孩大多數回到家後一定會連本帶利的被處罰得夠！﹝畢竟，在公共場合來一段家法伺候有時還是不太適宜的。﹞


        昨天下午阿米兒到爺爺家玩，我和老爺偷得浮生半日的去吃館子。臨走時經過一桌客人；爸爸、媽媽，和一個約三、四的小女孩。媽媽臉色凝重，杏眼圓睜的瞪著女兒，咬牙切齒的警告她：「給我乖乖坐著！想試試我的耐心嗎？」聽得出那是經過「努力的壓抑」後擠出來的聲音。有著像小天使面孔的小女孩半個屁股已經離開椅子，圓溜溜的眼睛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像是在揣摩事情的嚴重性。在坐在中間的爸爸一手一面按著女兒的手﹝防止她真的輕舉妄動的站起來？﹞一面目不轉睛的觀察著老婆的臉部表情變化﹝隨時預備好她發飆抓狂？﹞走出餐廳後我忍不住對老爺說：「欸！這幕場景好像很熟悉厚！」


        我可以想像那一家三口出來吃一頓飯──大人辛苦了一星期，想在外頭吃東西輕鬆一下。結果小孩不配合的在餐廳搗蛋，老想爬下椅子。媽媽累積一星期的疲憊與怒氣，加上肚子空空血糖降低，對這不知好歹的小孩已經快失去耐心。爸爸平常在外上班，對女兒的調皮搗蛋「容忍度較高」﹝平常不在家，對女兒的一舉一動都比較心疼與包容。﹞，又怕老婆與女兒「擦槍走火」，所以「恐懼慎戒」，不敢輕舉妄動。而這快闖禍的小孩已聰明到能感受到這微妙的氣氛，所以小屁股不安份的挪來移去，看看到最後是誰贏！


        我向老爺分享自己的想像。他說：「你是感同身受，站在媽媽那一邊吧！」看到那個媽媽一副快抓狂的樣子，我真的想走過去告訴她：「沒關係，我了解你的感受！」而對那個長得一副天使面孔的小孩，我只想對她說：「你最好『皮繃緊一點』！」至於那個夾心餅老爸，就由老爺去對他說：「老兄！你自求多福，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