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的中國父母親很少會在兒女面前相互表達愛意。以父親與母親的年齡來看,他們應該算是「半現代化」的家長;雖然還沒有前衛到像洋人那樣在兒女面前肆無忌憚的又親又抱;但從小我們看在眼裡,從他們的肢體動作、眼神語氣中所流露出的默契與融洽都知道:爸爸和媽媽是很相愛的。
前陣子清理舊物,意外發現一個爸媽「古早味戀愛」時的見證── 一顆心。這是爸爸送媽媽的禮物,被那時只有小學的我「挖寶」挖到的,經媽媽同意後,就把它據為己有,成為我的寶貝收藏。事隔近三十年後,它又重新出現,為爸媽年輕時的「拍拖」做一個見證。
猜得出這顆心是什麼做的嗎?不是普通玻璃、不是塑膠壓克力,當然更不是什麼水晶寶石──那時爸爸還只是個剛畢業準備要去當兵的窮小子哩!
這是製造飛機上防震窗戶用的特殊玻璃磨成的一顆心。
當時爸爸不曉得哪裡找來這特殊的質材──據說是有朋友在空軍單位服務,剛好擔任航空飛行部門的技工,替他弄來了這一小塊堅硬的特殊玻璃。爸爸為了表明「情比石堅」的心志,花了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以鐵杵磨成繡花針的毅力與恆心,用砂紙把這塊玻璃磨成了心型。
耐震防火的玻璃,抵不過一個戀愛中的青年熾盛的熱情與執著,終於化身為一顆晶瑩剔透的愛心!
在當兵前夕,爸爸把這顆費盡千辛萬苦才磨出來的心送給了媽媽。也表明了「我把心交給了妳」的無言宣告!
看來這顆心也成了預防「兵變」的特效藥;收下了這顆心後,媽媽的心也被拴住了,老老實實的等著爸爸退伍,然後兩人結婚、共組小家庭。
而這顆「兵變免疫丸」也一直被保存了下來,被他們的女兒當成寶貝似的收藏在珠寶盒裡。
翻看老爸老媽以前的相片,兩人青春年少,無論是相依相偎在海邊的巨岩上看夕陽,或是小手牽牽的漫步在椰影婆娑的公園裡,他們的笑容都顯得如此甜蜜純真。爸爸那時長身玉立,風度翩翩﹝那高瘦的身材還被愛女心切的吃醋外公質疑:「瘦骨嶙峋的也不曉得可不可靠!」﹞;媽媽則是甜美可人,穿著時髦﹝愛美的媽媽對衣服有一定的品味執著,那張穿著白色小圓點洋裝、配上粗框墨鏡、撐著碎花陽傘的經典照最像影星奧黛莉赫本了!﹞兩人心心相印,一同編織美麗幸福的未來。
幾十年過去了,玉樹臨風的老爸如今腰圍傲人、「份量十足」﹝如此噸位絕對穩重可靠!﹞;時髦愛美的老媽早已洗淨鉛華,相夫教子的做一個賢妻良母﹝不過有機會還是喜歡跟女兒們逛街試穿衣服!﹞。雖然青春已逝、年少不再,但不變的,是兩人忠貞堅守的愛情──在彼此的眼中,對方永遠是「我的甜心」!
爸媽在這幾十年的婚姻生活裡,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也沒有成就什麼豐功偉業,但是他們卻留給我們做兒女的一項極寶貴的產業──對愛情婚姻的堅貞態度。就像是那顆心,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材料做的,也賣不了幾個錢,但它的價值卻遠勝於黃金鑽石。我一直把它好好的收藏著,希望這份寶貴的愛,也能在家族間不斷的傳延下去!
刊登於2006年10月23日世界日報家園
- 10月 23 週一 200605:18
永遠的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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