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海外移民家庭有了小孩後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在家裡要跟小孩說英文嗎?」

        不少做父母的擔心如果在家裡不跟小孩「講點英文」,以後上學會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麼。也有人奉行「在家純中文」政策,為的是「怕小孩以後忘了中文」,至於學英文,就全權交給學校了。更有些家長採「裡面中文外面英文」主義──在家就講中文,到了外面就說英文。還有父母採「講兩遍方案」──一句話要用中文說一遍,然後再用英文重覆一次。總之為了小朋友的語言問題,爸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深怕一步錯全盤錯,讓自己的寶貝還沒入學前就輸在起跑點。

        上述的各種政策都有其理論根據,也有過來人的經驗與教訓在裡面。不過以自己過去教書的所見來看,我個人覺得這問題其實真的沒有那麼嚴重。就算有所謂的剛入學時「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的困擾,這也是短暫的──我所謂的短暫不一定是指一、兩週甚至一、兩個月就能上軌道。有些家長可能覺得小孩一、兩個月都鴨子聽雷真是太漫長的「酷刑」,可是換一個角度來看,小朋友就學的時間可長了:至少要從K讀到12年級哩﹝有的還從Preschool念起﹞!幾個星期、或是幾個月的適應期真的不算長。

        「萬一小孩因為聽不懂而不喜歡上學,或是溝通不良心裡受傷害怎麼辦?」這又是另一個讓爸爸媽媽擔心的問題。當然,這又可以牽扯出一大堆理論與說法。但我還是要說:「這個問題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以前當家長如此問我時,我的回答往往是:「當你會為了這個問題來請教老師時;你的小孩其實已經有了最好的『預防針』與『裹傷藥』。」當父母已經在未雨綢繆的顧及到小孩的「萬一」時,代表這個孩子有看重他教育學習、關心他情緒感受、在乎他人際關係的家庭做後盾。有如此細心體貼的父母,如此溫暖安穩的避風港,孩子有什麼大風大浪不能安然度過呢?

        畢竟身在美國,英文還是最強勢的;不要說是學校,就連週遭的環境、大眾傳播媒體的影響力也會使小朋友接觸英文的機會大增。就像阿米兒,平時我們並沒有刻意教他英文,可是他最近的表現就讓我們吃了一驚。今天上午他在客廳看芝麻街,節目介紹今天的字母是T,然後就出現一連串T開頭的東西,如老虎Tiger、茶壺Teapot,與電視TV,阿米兒看著看著,突然轉過身來對著我,然後笑嘻嘻的用手指著自己的腳指頭:「Toes!」他在告訴我,腳指頭Toes也是T開頭的字!

        當時我真的吃了一驚!阿米兒說中文都還在單字與疊字的階段﹝最近才開始把名詞與動詞加在一塊﹞,而他竟然已經可以把英文字母T跟字彙Toes連在一起了!他認得T這個字母,也知道腳指頭就是Toes,而我們根本沒有教他這些東西啊!

        後來我「抽絲剝繭」的找出阿米兒到底哪裡學會這些東西。原來,他平常聽英文的兒歌CD,有一首歌就是「頭、肩膀、膝、腳指」Head, Shoulders, Knees and Toes,而且在Gymboree 和Mommy and Me 裡老師也曾帶動唱過,所以他記得腳指頭就是Toes。所以當他聽到T時,他就連想到了Toes。

        這樣的表現讓我不得不相信,英文的滲透力真是無孔不入。阿米兒還沒學會「ㄊ是太陽」就已經先認得「T is for Toe」了。如果我們在家不多跟他說中文,他很快就會跑到「English only」那一邊了!

        突然又想起以前大學時代在中文學校教書時最常被學生問到的問題:「為什麼我要學中文?」因為很多從小在美國長大,或是在美國出生的華裔小孩,對週末被父母逼來上中文學校很反感;所以常會問這個問題。我的回答絕對不是「因為你是中國人」、「因為你的爸媽是中國人」或是「你的家人只會說中文」。我通常都會告訴他們:「因為中文是全世界最多人使用的語言。既然你以後也有機會或需要學習第二種語言,何不就從對你來說比較不陌生,而且最具潛力的中文開始?」

        現在自己為人母了,我想,以後我還是會如此告訴阿米兒吧!

        所以,在台灣的姑婆舅公叔叔阿姨們,阿米兒的前途就看你們了!趕快去買些中文兒歌童謠CD讓阿公阿媽帶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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