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九月開學了，沉寂了一個暑假後，每早晨街頭巷尾又開始了這樣的景致：一群群學生迎著朝陽晨風上學去。尤其是那些初次入學的小朋友，臉上稚氣未脫，穿著制服，有模有樣的或跟著哥哥姐姐，或牽著爸爸媽媽的手，邁著步伐往學校出發，看起來可愛極了。

 

看這些小朋友上學的模樣很有意思。特別是離校鐘快響的那幾分鐘，常會發現兩種極端的狀況：一個是媽媽急急地頻頻回頭催著在後面悠哉悠哉邊逛大街邊看風景的孩子：「快一點！你要遲到了！」另一個則是小孩氣急敗壞地快步走，一面要哭要哭地自言自語：「I am late! I am late！」然後媽媽在後面叮嚀著：「不要跑，小心跌到了！」

 

「準時上課，不遲到」似乎是每個剛入學的小朋友要學會負起的第一條「學生責任」。

 

小時候的我，上學很少遲到。

 

倒不是說自己對遲到與否有多在乎──而是我有永遠不故障、永遠準時的「媽媽牌鬧鐘」叫醒我。還記得很早很早的時候，因為念的是離家有一段距離的私立幼稚園，每天必須早起坐校車。媽媽總是在天還濛濛的時候就起床，替我沖一杯加了蛋的好立克牛奶，然後輕輕地搔搔我的腳板將我叫醒，再用大毛毯將我裹起來抱下床。我一面在媽媽懷裡眼睛閉閉地啜飲著熱牛奶，一面聽著客廳牆上時鐘的滴答聲，讓睡意一點一滴地退去。然後刷牙洗臉換衣服，媽媽牽著我到樓下等娃娃車。

 

雖說有媽媽牌鬧鐘，所以上學幾乎不曾遲到；但印象中念幼稚園大班的時候，我還是有一次遲到的記錄。我已經忘了當時是什麼原因沒趕上娃娃車，後來好像是爸爸騎摩托車載我去學校。到校後老師問我怎麼遲到了？那時的我不曉得是因為怕被罰，還是覺得遲到很丟臉，居然瞎編了個理由：「因為爸爸跟媽媽吵架！」

 

老師聽了我的話居然信以為真，隔天還很關心地打電話到家裡來。﹝那時的老師真熱心，連學生的家務事也會打電話關懷。呵呵.......﹞這才「戳破」了我的謊話。

 

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為什麼會想出這個奇怪的遲到藉口？也不記得後來爸媽有沒有因此處罰我？也想不起老師有沒有把我教訓一頓。但那時那個「遲到了」的不舒服感覺卻一直留在心裡。

 

雖然怕遲到，但畢竟是貪睡的年齡，後來上了小學，妹妹們也跟著入學了，媽媽不再像以前一樣，當我的「專屬鬧鐘」。她一次得「挖」三隻貪睡的小豬起床，再也沒有溫柔的搔腳板、裹毛毯那一套啦！每天要上學的早晨，媽媽一進我們房間就嘩地一條條掀開我們的棉被，隨著冷風灌進來，媽媽的大嗓音也傳進耳裡：「快點起來！要遲到了！」

 

這時還窩在床上貪圖那幾分鐘睡眠的我們就發揮「友愛精神」了：「先讓大姐起來啦！」、「先叫容妹嘛！」、「芸比較會拖，讓她先去用廁所啦！」三個人在床上「讓來讓去」，要別人先起來去刷牙洗臉──人家是孔融讓梨，我們家是「姐妹讓廁」！也算是「以古為鑑」了吧！哈哈.......

 

後來上了初高中，要搭公車上下學。那時都有早自習，說是「自習」其實常常都是有小考測驗什麼的。如果遲到了，不單點名表上有記錄，就連試都考不成豈不更糟？有時實在起晚了，急忙忙地揹起書包去趕車。一路上快跑衝去車站，如果遠遠看到穿相同制服的人群還在排隊，就有一種「還好！車還沒來。」的慶幸。但要是遠目望去，站牌前空無一人時，心裡就會涼半截：「慘了！我遲到了！」

 

一直到現在，都已經當媽了，偶爾做夢時都還會夢到學生時代，趕不上公車的著急窘況。每當我從「別人都上車了就我給撂下」的惡夢中驚醒，然後想起「我早已經不做學生很久啦！」時，那種「好加在」的慶幸居然會讓我有一種想「喜極而泣」的衝動！

 

現在當媽了，肩負起「鬧鐘」的使命，換我叫兒子起床啦！說來慚愧，我這「媽媽牌」鬧鐘「品管」不怎麼優良，沒有承襲老媽「工廠直營」的「品質保證」；明明前一晚設定好了鬧鐘，老爺出門上班前也有搖醒我，但有幾次我還是睡過頭，害阿米兒差點遲到。其實阿米兒這「兒童牌鬧鐘」比「媽媽牌」的還準時，他一向是早起的孩子。有時我鬧鐘還沒響他就醒了，反是我還會「賴床」：「阿米兒，你先去客廳玩一下！媽媽等下就起來.....」於是兒子乖乖地去客廳畫圖，我就「再瞇一下」，結果一瞇瞇過了頭，醒來已經剩沒多少時間，於是匆忙吃早餐、換衣服、抱起熟睡的小一、出門.......一個早上就這樣雞飛狗跳地趕上學！

 

以前上學不遲到，是老媽的功勞。現在兒子不遲到，也算是我的「苦勞」吧！

 

現在想想老媽真不簡單，一早上要叫醒三個懶人，而且都還能讓我們全吃過早餐才出門，而且都沒有遲到，真是「功力不凡」！哪像現在我只要搞定阿米兒一個，就已經覺得時間好趕，再加上出門還得帶著小一──如果他還在睡覺就好辦，萬一醒了還得先餵奶，真的是會抓狂。有時送阿米兒去學校，看到那些已經畫好妝、穿得美美的媽媽，手上還拿著一杯星巴克，神定氣閒、姿態優雅地跟其他家長聊天，就覺得「自慚形穢」，人家是怎麼辦到的啊？

 

其實，遲到與否，至少都還有「到」。碰到那種遲到就乾脆翹課的「勇咖」，那才叫人哭笑不得呢！記得以前班上就偶爾會出現一兩個這類型的「瀟灑人物」，可能是天生仙風道骨，自在慣了，就算老給教官教訓也「皮皮」地不為所動。有時居然乾脆翹課，直到下一堂課鈴響了才悠哉悠哉地進教室。對這種不怕遲到曠課的同學我真的是既不解又佩服：她們家不曉得用的是「哪一牌」的鬧鐘？還是根本不用呢？

 

在人的一生中，從小到大，從上學到上班，從學生到媽媽，我們好像老是在與時間賽跑：不要遲到、不要遲到.......總想說哪天我愛幾點起來就幾點起來，愛什麼時候出門就什麼時候出門該有多好。其實，準時或「不遲到」前面都是有一個目標或目的地在等著我們，它促使我們向前、激勵我們行動。如果哪天我們不再有準時的動力了，生活步調可以隨心所欲，就真的會覺得輕鬆自在了嗎？我想，也不盡然吧？有學可上、有班可上，才會覺得放假好好，睡到飽真爽──如果每天都睡到飽，醒來卻無所事事，這樣的生活，久了也成苦刑吧？

 

記得以前看書上提到，日本人給牽牛花起了個很美的名字：朝顏。因為這種花早早就在晨曦中綻放，每天都以最美的姿態迎接一天的開始。花能如此，人應該也行吧！「一日之計在於晨」雖然是句老掉牙的話，但其實也有它的道理在呢！所以，明天起，我的目標是：從容早起，打扮美美地送兒子上學。朝著「牽牛花」的目標邁進！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