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剛剛媽媽來家裡。

老爸回台灣看阿嬤了，媽媽難得也跟著「放假」，下了班不直接回家，也不用煮飯，開了車趴趴走，就晃到女兒家來囉！

若說容妹是天使，專門替肉腳姐姐解圍的話；那媽媽就是「老天使」，有她出現，這個下午變得好輕鬆。

媽媽來的時候小一剛醒，她幫我餵小一吃東西、陪他玩，我就可以安心預備晚餐。

母女祖孫在廚房，菜刀剁剁切切的聲音，配上小一咿咿呀呀的學語，還有老媽與我的閒話家常，加上爐子上噗嚕噗嚕的滾湯聲響，交織成一首午後的廚房之歌。

我煮了一鍋蔬菜湯，裡頭有洋蔥、紅蘿蔔、馬鈴薯、蕃茄、玉米、包心菜。全部煮滾後放悶燒鍋悶著，「省電又省瓦斯！」我說，「連排骨也可以悶得熟爛呢！」

接著我把切成小塊的紅蘿蔔與地瓜放入電子蒸鍋裡：「這是小一的便當！蒸好後打成泥。」

然後燒一鍋水煮花椰菜：「起鍋後拌點橄欖油灑點大蒜粉就行了！」

接著用香草奶油將大蒜片爆香，將洋蔥與野菇同炒：「這個炒好後加上乳酪絲再包上墨西哥卷餅去烤，可以當主餐也可以做點心！」

最後取出鮭魚排退冰：「有素的也要有葷的！」等下來烤鮭魚。

「說真的，我覺得當主婦最麻煩的就是要料理三餐，又不能隨便弄，而且因為老公要帶便當，也不能光煮菜──沒有魚肉的話吃不飽咩！不過捏，想想現在的主婦已經很幸福了啦，以前不都是還得燒煤球煮飯嗎？也沒有微波爐電冰箱洗衣機，光想說要用手洗衣服我就覺得手軟。」我一面弄東弄西一面碎碎念。

然後，我突然發現抱著逗小一玩的媽媽正盯著我笑呢！

我們母女眼神相會，我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我知道媽媽在笑什麼。

我剛剛那些主婦心得長篇大論，聽在媽媽耳裡，诶，是不是有點像是.......「剛入宮的小宮女在白頭宮女面前說：『這宮裡的生活還真是度日如年哪！』」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滑稽？

說來，媽媽也曾經是「資深主婦」呢！來美國以前，媽媽幾乎都是在家相夫教子的。算算也有好幾個十年了！不曉得媽媽現在看我這樣在廚房裡忙進忙出的，會不會有「多年媳婦熬成婆」的解脫感？

也難怪以前只要老爸出差，我們家就不開伙餐餐吃速食店外賣──到現在還記得「德州小騎士炸雞」的美味呀！

﹝老爸回台灣到現在也快一星期了吧？媽媽說廚房都沒還沒開伙哩！﹞

記得小時候幾乎沒有「媽媽晚上睡覺」的印象──只要是醒著，媽媽都是在忙。

﹝我問媽媽：「你以前都是幾點睡覺哇？」媽媽白了我一眼：「都嘛過了十一點才能上床！」早上就不用問了，反正我們三個起床前她一定都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也難怪以前我調皮在小憩的媽媽臉上畫毛筆字時會給痛打一頓。

﹝老娘難得午睡一下你給我在臉上鬼畫符擾人清夢！﹞

媽媽一次帶我們三個，又是年齡相近的孩子，我現在經歷的這些她豈會不了解、豈會不懂嗎？

﹝說來我還是比老媽幸福些，只生了兩個，老大老二還差六歲哩！辛苦指數只有一半啦！﹞

我曾問老媽：「你以前怎麼都沒在家教我們怎麼做家事燒菜？」害我新婚後手忙腳亂地洗手做羹湯。

媽媽淡淡地說：「我以前做小姐時阿嬤也沒要我做家事呀！」然後又補了一句：「結婚生小孩後，你有的是時間學習摸索。」

﹝其實有些家庭與我們家持的是相反的觀念：「在家就要先學好，免得嫁出去給婆家嫌。」其實這也沒錯，倒不是說怕婆婆嫌什麼的啦，但至少不是初次披掛上陣地進廚房也比較有信心咩！﹞

自己是一直到婚後，才真正明白：其實媽媽一直是不愛做家事的。

但她隱藏／表現得很好，好到我以為這一切她能如此的駕輕就熟、迎刃有餘，是因為「從小有練過」。

媽媽看著我把菜餚一一預備好、碗盤洗好或放入洗碗機裡。﹝瞧，又一項現代主婦恩物：洗碗機。﹞、然後把流理台抹乾淨.......我覺得，在她眼裡，我看到了「女兒長大了」的欣慰光芒。

我跟媽媽說：「晚上就留下來吃飯好不好？」

媽媽說：「不用啦，我等下還有事﹝我猜是要去逛街﹞。回家後再隨便下個麵就行了！」

就在我準備替小一放洗澡水時，容妹打電話來：「晚上要請媽媽吃飯！」

瞬間，老媽眼中欣慰的光芒轉變成慶幸的光輝：「哇哈哈！太好了，晚上連下麵都省了！」

﹝呵呵，看來媽媽真的有可能保持到老爸回來前廚房都不開伙的記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