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節那天,偷得浮生半日閒,一個人去南加州杭廷頓花園暨博物館逛畫廊。

在肖像畫的展示廳裡,有一幅英國畫家Francis Wheatley畫的油畫〈伍德夫人與兩個女兒〉吸引了我的目光。

畫裡描繪的是英國上流社會的天倫之樂──母親暫時放下正在閱讀的書,親切回應剛從花園裡採摘水果與花朵回來的女兒。女孩兒們青春光澤的秀髮與窈窕纖細的身材,正好與頭髮灰白、體型富泰的母親形成明顯的對比。

小時候對婦女節的印象就是:那是給歐巴桑過的節。然後不知不覺地,自己也成了歐巴桑。

我曾經尋尋覓覓,想在「女人」這個名詞上,替自己找到一個定位,一種認同,一份歸屬。

不知為何,「婦女」這個詞給我的文字印象總是負面多於正面──或許是「老弱婦孺」的消極聯想,也可能是「婦道人家」的負面影射吧。

不過,我也不甚滿意被冠上這個曾經是很前衛的「第二性」替代詞。

性別,如果有先後之分,它代表的是主從關係還是精益求精的漸進順序?

性別,是否只是用於表達生理構造的不同?

性別,是否最該強調「我心裡覺得自己是哪一種人」?

性別,對於我這個人是誰?該做什麼?是那個絕對必要的前提嗎?

如果性別是一種天生的內建裝置,我能否真有那個能力去破解這個密碼?我到底有沒有權利或選擇,去重設或刪除這個命定?

一本精采的小說,需要show多於tell;一個吸睛的標題,動詞的魅力大於名詞的意義。

誰能定義我、以及所有不是男人的同胞,一個既平等又不帶歧視的一個名詞?

誰又能賦予它可以轉換成動詞的生命力?

手捧鮮花的少女與手不釋卷的歐巴桑,從只能聞出花香到嗅得來書香;表象青春的停駐到深層智慧的刻印,是生命厚度的堆疊。將名詞過渡至動詞的學習,是男人女人一輩子都要修習的學分。

刊登於2018年3月31日北美世界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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