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恩的部落格

   那天跟老爺去小約會，突然有種好想吃冰淇淋的衝動；剛好經過Cold Stone冰淇淋店；那就進去大塊朵頤一番吧！


  Cold Stone的噱頭是標榜現場為你「炒冰」──當你選好了冰淇淋口味與哩哩叩叩的配料後，店員把所有的東西全倒在大理石板上，然後用菜刀狀的鐵片又揉又翻的「炒冰」。這樣炒出來的冰淇淋又綿又細，每一口都吃得到混合均勻的配料。炒冰的過程中，年輕的店員還會像啦啦隊似的又唱又嚷，整個過程熱鬧有趣，吃個冰淇淋還有額外的即興表演可欣賞。


  那天我並不想吃加了任何配料的冰淇淋，不想要添加什麼巧克力豆、糖果屑、花生粒；不要炒也不要「吵」，就是單單純純的兩球冰淇淋。我點了一球咖啡口味、一球「無罪惡感香草冰淇淋」﹝號稱低卡低糖，自我安慰的冰淇淋？﹞滿滿的擠在鑲有巧克力的餅乾碗裡。









   我端著冰淇淋與老爺坐在角落品嚐；店家的生意很好，不少客人是帶著小朋友來的。小孩大概沒有不愛吃冰淇淋的吧？看他們兩眼發亮、吃得滿手滿嘴，好痛快淋漓的感覺。


    小時候吃冰淇淋是件大事。並不是說吃不起，而是因為奉行健康主義的媽媽一向不太給我們吃太多甜點零食，「有的沒有的吃多了，正餐就吃不下了！」媽媽如是說。而冰淇淋不幸的也被列在正餐之外的黑名單裡，所以我們平常的消暑冰品往往是綠豆湯、愛玉冰、酸梅汁之類自製的古早味。除非是特殊場合，否則冰淇淋是不輕易在家裡出現的。


   就算是吃冰淇淋，媽媽也是買那種顏色單純的香草冰淇淋，「花花綠綠的冰淇淋都加了色素，不衛生」媽媽有她的一套理論。我們最常吃香草冰淇淋，就是「小美冰淇淋」──還記得它的主題歌嗎：「小美冰淇淋、小美冰淇淋，營養衛生口味好！」


  說到冰淇淋的主題曲，雖然我們平常不怎麼吃冰淇淋；可電視廣告歌卻是朗朗上口。有一陣子推出了「多多雪糕」，畫有眼睛嘴巴的雪糕：「兩個眼睛，看多多、看多多。一個嘴巴，吃多多、吃多多......」好像一時之間冰淇淋進入了戰國時期，什麼鑽石冰啦、百吉棒棒冰啦、養樂多口味，像手榴彈的冰﹝名字忘了，有沒有六年級的朋友記得呢？﹞各式各樣的把夏天點綴得多彩多姿。


  除了電視廣告上、叫得出名字的冰淇淋，學校福利社裡也賣那種沒名字的冰。 雖然媽媽三申五令的不准我們買學校福利社的冰，還恐嚇我們說那些來路不明的冰棒都是「地下水」做的﹝更誇張的是她有次還繪聲繪影的說是跟「殯儀館買來的便宜冰塊」做的！﹞吃了會拉肚子，可是我們就是有那種「誓死如歸」的勇氣，三不五時就偷偷的買那一枝兩塊錢的冰來嘗嘗；有兩種口味，梅子和百香果。同學間誰和誰感情好，買了冰就借吸幾口。現在想想挺不衛生的，不過那種「相濡以沫」的吃冰法，也算是「友情萬歲」的宣示吧？


   有一陣子，爸爸下班回來都會買一種冰淇淋蛋捲給我們吃──那是香草、草莓、巧克力的三色冰淇淋，裹在瑞士捲蛋糕裡。一盒裝裡一長條的冰淇淋蛋捲切成五份﹝爸爸、媽媽、我們三姐妹﹞，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其實爸爸是很喜歡吃冰淇淋的，只是礙於媽媽的戒令，不敢太放肆；但一有機會，爸爸就會帶我們去吃冰淇淋。最早的時候是去吃「福樂冰淇淋」的香蕉船，冰淇淋夾在切開的香蕉裡，綴上紅紅的罐頭櫻桃，擠上一坨奶奶花，盛在透明的玻璃碗裡。後來全台灣第一家三一冰淇淋登陸，爸爸興沖沖的帶我們去嘗新。還記得裡面人好多，得拿號碼等叫號。我們巴巴的望著牆上的電子顯示燈一閃一閃的秀出數字，終於輪到我們了，要點什麼口味呢？每個名字都聽起來好好吃的樣子，我記得我猶豫了老半天，點了一款「白雪公主」的口味，其實就是草莓起司的冰淇淋，紅白相間的看起來好漂亮。老實說三一冰淇淋在當時真的滿貴的，小小一球要台幣五十元﹝不曉得現在行情如何呢？﹞我們小小口慢慢的舔著，嗯，其實味道還好嘛！不過因為是「開洋葷」，就覺得好新奇，好了不起。

   
   還有義美門市店賣的、一圈一圈的鮮奶霜淇淋，一份十元，脆脆的甜筒吃起來好過癮。我們喜歡大口大口的吃，然後在唇邊留下一圈白鬍鬚。去逛芝麻百貨公司的時候﹝還有人記得這家百貨公司嗎？﹞二樓電梯一上去，就是一台賣思樂冰的機器；我們都叫它「艾西冰冰熊」，因為它是盛在一個北極熊圖案的杯子裡﹝其實「艾西」就是英文的Icy翻譯過來的﹞有可樂與櫻桃的口味。如果媽媽恩準我們買一杯的話，一定都是點可樂的，因為「櫻桃的有加紅色素！」


  其實更小的時候，爸爸還帶我去吃過一種「ㄘㄨ ㄘㄨ冰淇淋」。什麼是「ㄘㄨ ㄘㄨ冰淇淋」呢？那是我自己取的綽號，其實就是火花冰淇淋。我記得自己那時才兩、三歲吧﹝好像小妹都還沒出生，芸都還是小貝比哩﹞，爸媽帶我到西餐廳去；我對那些玉米濃湯啦、蒜蓉麵包啦興趣不大，最喜歡的就是飯後的冰淇淋。服務生用高腳杯端來一份冰淇淋，上面插了一根仙女棒，火柴一點，霹靂啪啦火花四射﹝所以叫「ㄘㄨ ㄘㄨ冰淇淋，因為聲音ㄘㄨ ㄘㄨ響﹞，如繁星點點。這對小小年紀的我來說可是聲光效俱備的頂級享受，每次到西餐廳去吃飯，我都會吵著要來客ㄘㄨ ㄘㄨ冰淇淋──這也是身為老大的一項特權吧？


   小時候吃冰淇淋是特權、是享受；是一種偶爾為之樂趣。現在吃冰淇淋不再需要媽媽首肯，一桶一桶的買回來大嚼也不會有人管；可是還是只能偶爾為之──因為怕胖、擔心身材走樣。到底是小時候吃冰淇淋幸福？還是當大人吃冰淇淋幸福呢？